寝宫内。
楚承平坐在脚踏上,直愣愣抬头看着明妃扶天子坐起。
不可置信的用衣袖擦拭眼角,抓着天子伸来的手,感受到手心温热,喜极而泣的眼泪如同决堤。
惨白的面色,将泪眼衬得更为猩红,
“父皇……父皇……”
楚承恩倒了热茶递到明妃手中,红着眼关切盯着天子打量。
瞧见天子喝了水,有了些精神,也不由上前低声叫了句“父皇”。
天子打量着床边几人,扯出欣慰笑意。
瞥见楚承平露出的小腿红肿不堪,关切蹙眉:
“伤是怎么养的……”
楚承平放下衣衫盖住伤势,勾起比哭还难看的笑脸:
“父皇……儿臣无事,反倒是您有危险!请父皇速派心腹来此护驾……”
天子醒来前,听到几人哭泣,便觉云里雾里,他不过是睡了一觉,怎么就把这孩子吓成这样。
此刻见楚承平说的郑重,天子立刻察觉不妥,正要询问,姚太师三人便闯了进来。
看到天子醒来,三人匆匆行礼,不待天子叫起,便焦急上前追问:
“敢问陛下,此前可曾给太后娘娘,留过传位圣旨?”
天子神色一瞬凛冽,抽回拉着儿子的手,推开明妃坐起身:
“太师这是要逼朕退位?”
楚承平顶着天子周身杀意,急忙道明原委:
“是皇祖母拿出圣旨,说是您存在皇祖母那以防不测,圣旨将大位传给了皇兄。
母后方才已派禁卫军迎皇兄回宫,还吩咐钦天监……准备一应事宜……”
天子周身似覆寒霜,咬牙切齿颤抖着:
“逆子!”
几人将这些时日的情形,长话短说,话刚说到一半,只来得及解释太子为何被扣在城外,便见皇后带着太子心腹匆匆入内,话音戛然而止。
天子的视线,如刀锋般扫过来。
皇后脚下微顿,旋即敛衽行礼,腰身却挺得笔直,唇边噙着笑意,那笑意却怎么也抵达不了眼底:
“陛下,您终于醒了,臣妾好生担忧。”
天子盯着她,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:
“皇后担忧什么?担忧朕醒来,夺回你儿子即将到手的皇位?”
皇后喉间一紧,目光不由自主躲闪,掠过楚承平几人。
袖中的手死死攥紧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她深吸一口气,逼着自己迎上那道目光:
“陛下说笑了。乾儿是陛下亲自选的储君,替陛下分忧,本就是分内之事。”
话音落地,天子猛地捶向床沿,声响沉闷如雷:
“你们母子,好大的胆子!”
这一掌捶下去,床帐轻晃,满室寂静。
唯有那一双眼睛,仍然如刀,冷冷剜在皇后身上,似要将她那层强撑的镇定,一寸寸剥落下来。
皇后只觉冷汗似要冲出毛孔,冲破她伪装出的镇定,不自觉咽了咽口水。
直到禁卫军副统领谢羽赶来,回禀宗亲和大臣,全部扣在外间,寝宫已被围住,皇后悬着的心才算落地:
“非是臣妾和太子贪权,陛下昏睡这些时日,全靠太子撑着国事。
太后已代陛下颁布罪己诏,眼下时局动荡,陛下若还在大位上,恐百官和百姓不服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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