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有才有陈清泉那一世的基本功,跟女人在一起永远不会冷场。
他挑了些院子里的趣事来说,又说自己小时候如何笨手笨脚被福伯骂,说王翠兰小时候被容婶夸的时候那得意的小模样……
王翠兰越听越放松,后来也开始接话,说她记得贾有才小时候有一次挑水洒了一裤子,冻得直哆嗦也不敢吭声……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,说完了小时候又说将来。
说到后面,王翠兰的眼神愈发温柔。
王翠兰从小到大,都没怎么出过院子;
平日就在耳房、正房,之间走动。
一走就是十几年。
所以,现在十六岁的小姑娘,眼神是清澈的、单纯的。
她看着贾有才的时候,眼睛里没有算计,没有打量,就是干干净净的欢喜。
有才哥。她忽然叫了一声。
我会做个好媳妇的。
贾有才握紧了她的手,点了点头:我知道。
临近傍晚,容婶来敲门,叫他们去正房吃晚饭。
贾有才和王翠兰整理了一下衣裳,一起出了东穿堂屋,穿过垂花门,进了中院正房。
这是贾有才在这个院子里生活了十一年,第一次踏进正房吃饭。
以前作为下等杂役,他连门槛都不能跨,送东西都只能送到门口。
如今他坐在了八仙桌的下首,旁边坐着自己的新媳妇。
聋老太太坐在主位上,左手边是福伯,右手边是容婶和小谭氏。
贾有才和王翠兰坐在下首。
八仙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菜。
一道红烧肘子,油亮亮的,皮色红润,筷子戳下去软糯弹牙;
一道清蒸鲈鱼,鱼身切了花刀,上面铺着葱丝姜丝,蒸得恰到好处;
一道四喜丸子,拳头大的肉丸码在盘子里,浇着浓稠的酱汁;
一道葱烧海参,海参发了透,软糯入味;
还有几道炒时蔬,虽然这个季节的菜不多,但做得精致。
汤是鸡汤,整只鸡炖得骨肉分离,汤面上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。
贾有才在心里估了一下这桌菜的价格——光那几道硬菜,就顶他好几个月的月钱了。
聋老太太今天确实舍得。
酒过三巡,聋老太太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不急不缓,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温和:小有子,小兰,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。我这个做主家的,有几句话要跟你们说。
贾有才和王翠兰放下筷子,恭恭敬敬地听着。
你们俩都是从小在我跟前长大的。小有子七岁进门,小兰来的时候更早,才四岁。说是主仆,其实跟自己的孩子也没两样。
她停了一下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继续说:我老了,福伯容婶也老了。这个院子以后靠谁?就靠你们几个年轻人。你们过好了,这个院子才能好。
福伯在旁边接话:太太的意思是,你们俩好好过日子,把日子过红火了。该生娃生娃,该攒钱攒钱。太太这边,不会亏待你们。
容婶也笑着点头:小兰啊,以后你就是贾家的人了。有什么不懂的来问婶子。有才要是欺负你,你跟婶子说,婶子替你做主。
王翠兰红着脸点头。
贾有才起身给聋老太太斟了一杯酒,双手举起来:太太,您放心。小有子这条命是太太给的,以后一定好好孝敬太太,把这个院子守好了。
聋老太太接过酒杯,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满意。
酒席散了的时候,天色已经完全黑了。
贾有才带着王翠兰回到新房,门一合上,外面的世界就被关在了门外。
房间里红烛摇曳,暖融融的光铺满了整间屋子。
他转身要去厨房打热水,王翠兰拉住他:我去打吧。
贾有才摆摆手:你坐着。今天我是新郎,得我伺候你一回。
他出了新房,提着铜壶往厨房走。
厨房里还亮着灯,何大清和易中海正对着喝呢,两人面前摆着两个空酒坛。
易张氏蹲在旁边吃着剩菜,嘴上油汪汪的,腮帮子鼓鼓囊囊。
贾有才进来的时候,何大清正和易中海举杯。
小有子,何大清醉眼朦胧地冲他抬了抬下巴,要不要再来两杯?
贾有才摇头:不了,打点热水回去洗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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