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。
有的男人不光没用,还喜欢戴着一头灰的安全帽指导别人刷墙。”
贺涵正在喝水。
他剧烈地咳了起来,一只手撑着吧台,另一只手捂着嘴。
老卓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了。
他背过身去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唐晶嘴角的肌肉跳了一下,没吭声。
罗子君看看卓秋,又看看贺涵,一时间忘了哭。
卓秋理都没理咳嗽的贺涵,转头继续对罗子君说。
“姐,我做饭的,就跟你说个做饭的道理。
你煲一锅汤,料都下好了,火候也对了,汤快成的时候,你发现里面有块肉是烂的,整锅汤都毁了。
你这时候怎么办?”
罗子君认真想了想。
“把那块烂肉捞出来?”
“对。
先捞出来,扔掉。
烂肉不能留,留了味道只会越来越差。
你觉得可惜?觉得这锅汤熬了十年不甘心?但你不捞,这锅汤就彻底废了。
你捞了,把火调小,重新炖,加点好料进去,味道还能回来。”
罗子君盯着她看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让我离?”
“我的意思是,你先别管离不离。
你先把自己这锅汤的味道找回来。”
卓秋说着,又抽了张纸巾递给她。
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?”
“我……大学学的市场营销。”
“那不挺好吗?底子在那儿呢。”
罗子君摇头。
“都十年没碰了,早就忘光了。”
“忘了可以重新学。
做菜也是一样,手生了,多练练就回来了。
你觉得你什么都不会,那是因为你在那个家里待太久了,眼睛只盯着一个男人,把自己看小了。”
“小姑娘,你叫什么?”
“卓秋。”
罗子君突然一把抓住了卓秋的胳膊。
“卓秋,你这年纪,怎么什么都懂?”
“我不懂。
,我就是见过的烂肉多。”
这话把罗子君逗笑了。
唐晶看着这一幕,低头喝了口水,没说话。
贺涵终于不咳了。
他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,看着卓秋的侧脸。
他费了那么大劲,搬出了一整套商业逻辑,又是投入产出比,又是沉没成本,罗子君只是哭得更凶。
卓秋几句大白话,就把人从崩溃的边缘拽了回来。
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“我现在就认你这个妹妹。”
罗子君扭头看唐晶,“唐晶,你说好不好?”
唐晶点头。
“好。”
罗子君的情绪稳下来了。
她洗了把脸,重新坐回吧台,叫老卓给她来了一杯热酒。
“卓秋,你说得对,我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。
“”
“先吃饱,再想。”
卓秋站起来。
“我给你热碗粥。”
“不用了不用了,面刚才吃过了。”
“面是面,粥是粥。
面管饱,粥暖胃。”
卓秋已经转身往后厨走了。
罗子君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唐晶,这小姑娘谁家的?太厉害了。”
“老卓的闺女。”
唐晶下巴朝吧台后面一点。
罗子君看了老卓一眼,又看了贺涵一眼。
“老卓的闺女?那不是你们的……晚辈?”
卓秋端着粥出来了。
“慢慢喝,烫。”
罗子君捧着碗,喝了一口。
粥熬得绵,米香浓。
“好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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