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二十三点刚过,黑塔b-2外环的临时权限准时生效。
林夜没有带太多人进去,只和苏青禾一道穿过副塔外层的灰门,顾长风则留在外环走廊看着时间和退路。
黑塔夜间和白天完全不是一个样子。
白天这里是主考体系里最像“秩序”的地方,所有灯线、封门、扫描都带着固定节奏;可一到夜里,外层照明只剩极淡的冷白,一条条旧纹从墙缝里慢慢浮出来,像有许多年前的热痕还沉在里面。
苏青禾扫了眼倒计时:“十二分钟。”
“够了。”林夜把权限卡压在终端感应槽上。
灰色旧屏亮起的一瞬,首页便直接跳出了临时借档限制。
只能查摘要,不能拉全档。
只能浏览一层,不得跨级。
而且最关键的一条是,任何带有“火种计划”字样的记录,只能停留三分钟。
这像是权限,实际上更像一道被故意掰细过的缝,只够真正懂门道的人从里面抢几眼出来。
林夜直接输入了两个词。
林战
FSp-07
屏幕沉了两秒,随后弹出的不是完整档案,而是一页页被切成碎片的旧记录。
第一条写的是:火种计划·第七序列外护壳转运记录
第二条则更短:执行线:外护组三线
第三条下面,终于出现了林战的名字。
林战,外护组三线切断负责人
顾不得细想,林夜已经继续往下翻。
后面的内容明显被删过,只剩几行残句。
样本未入火库……改转副塔下层熔隔井……
王庭血裔兼容异常……禁止公开归档……
若灰红回馈提前出现,优先切断搬运线,不追井底……
看到最后一句时,林夜指节猛地收紧。
不追井底。
这不是系统条文,而像一句被临时留在档案边上的操作指令。更重要的是,这句话和财阀那张货运图,以及今晚准备动起来的那条冷却井边路,几乎在同一瞬间对上了。
苏青禾忽然低声道:“有人在另一端查同页。”
林夜抬眼一看,页面右上角果然多出了一道极淡的并行检索提示。
这意味着今晚拿到黑塔临权的,不止他们。
要么军部另外放了一张卡出去,要么就是有人本来就有资格在这个时间点翻这份旧档。
林夜没有浪费时间,继续往下掀。
最后一页残档上,只剩一行极细的手写补注,字迹已经模糊了大半,却仍看得出不是系统录入。
井里不是火,是门。若见灰红回线,先追送井的人。
这行字像是某个人在极仓促的状态下,硬挤出来留给后来人的。
而以它出现的位置看,十有八九就是父亲当年在切断外护组三线时留下的最后提醒。
苏青禾盯着那句补注,眼神第一次明显动了动:“如果这真是林叔留下的,那就说明他当年不是单纯参与火种计划,而是在半路上反切了这条线。”
林夜没有回答,因为权限倒计时已经跳到了最后三十秒。
更麻烦的是,外面那道并行检索提示突然闪了一下,像是另一端的人已经看到了同一页内容,随后立刻退出。
“有人抢在我们前面知道了。”苏青禾低声道。
“不。”林夜关掉页面,抽回权限卡,“更准确地说,是有人本来就在等这一页被翻出来。”
两人刚走出灰门,顾长风便立刻迎了上来:“下面那条井道动了,刚才我听见三次换压声,不像正常夜间维护。”
林夜把权限卡收起,眼神彻底沉下去。
黑塔旧档、火库外环、熔隔井。
到这一刻,这几条看似零散的线终于真正合成了一张网。
而今晚剩下的时间,显然已经只够他们去追一个答案。
究竟是谁,正在借全国武考的名义,重启当年那条本该已经被切断的搬运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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