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矿口归账后,反扑来得比预想更快。
夜刃还没把第一车矿粉运回旧营,矿道深处就响起连环爆声。不是外营武者冲锋,而是有人提前埋在梁柱里的震裂符被引爆。东梁先断,矿顶往下沉,碎石像雨一样砸向队伍。
顾长风第一时间冲过去顶梁。
可他伤还没好,枪杆又折过一次,刚撑住第一波,第二波碎石就从侧面压下来。几个学生本能想撤,跑出两步后又停住。因为矿车后面还有三名伤员,和刚封存好的旧封条证袋。
周满咬牙回头:“东梁是我哥修的,我知道支撑点!”
他说完就冲向矿壁,手里只有一把维修锤。另两个学生跟上,一个拖支架,一个扛链索。动作不熟,甚至有些狼狈,但他们没有再等老兵来救。
林夜看见这一幕,没有抢他们的位置。
他站在矿口外,负责挡住从黑雾里逼近的外营残队。真正能让学生变战士的,不是他替他们打赢每一场,而是在该他们顶上去时,相信他们能顶住。
矿道里,苏青禾用冰线固定裂缝,声音冷得发紧:“三十息。支架立不起来,我就只能封矿。”
封矿能保命,却会让刚夺回的资源点再次失去作用。周满听懂了,手下更快。他把维修锤砸进旧焊缝旁,果然听见空响。
“这里!旧梁下面有副梁!”
学生们把链索穿进去,顾长风在前方硬撑,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快点,小崽子们,老子胳膊不是矿柱。”
“知道!”
回话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群人。
他们把支架推上去时,矿顶第三次下沉。周满被震得跪倒,手掌磨出血,却还是把最后一枚扣件按进槽里。扣件合上的声音很轻,矿道却像终于喘过气来,沉降停住了。
外面,林夜也迎上了残队首领。
对方没有再用伪契,而是直接引爆手里的黑炉火种,想把矿口和学生一起烧毁。林夜眼神冷下来,吞火虫张口吞掉外层火浪,剩下的火种被他反手按进地面。
“你们不是要资源。”林夜说,“你们是怕他们学会守资源。”
残队首领想退,被韩烈旧部拦住。老兵们没有抢学生的功,只守住外口,让矿道里的新战士完成自己的第一场硬仗。
三十息结束时,矿道里传来周满的喊声:“梁稳了!伤员也出来了!”
宋砚记录这句话时,手指顿了一下。他抬头看见那些学生一个个从矿道里走出,灰头土脸,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抱着支架不肯松手。可他们眼神已经和出发前不同。
林夜让所有人站到新木牌前。
“报名字。”
周满第一个开口。随后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每个学生报完名字,都要说自己在矿道里做了什么,不夸张,不省略。宋砚一笔一笔写下,写到最后,夜刃临时营地的战斗名册多出一整页新条目。
就在最后一个学生报完时,矿口旧广播忽然自行启动。
沙哑电流声从喇叭里滚过,先是杂音,接着响起一段校验码。赵承岳猛地抬头,因为那段校验码不属于黑炉楼,也不属于旧营现行系统。
它属于林战旧案卷里缺失的第二坐标格式。
广播重复三遍后,矿壁深处亮起一串数字。数字很短,却像一把钥匙,插进林夜追了很久的父亲线索里。
学生们刚从矿道里走出来,身上还带着灰。
林夜看着那串坐标,忽然觉得这场战斗的意义比夺回矿口更重。
他们守住资源,也守出了父亲留下的第二个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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