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层门锁定后,水塔底下响起沉重齿轮声。
林夜脚边的淤泥向两侧分开,露出一道斜向下的石阶。石阶很窄,边缘布满被火烧过的旧刻痕。每隔七阶就有一枚铜钉,铜钉上刻着旧营编号,说明这条通道不是临时逃路,而是当年有人认真修过、守过、又被迫封存的门。
苏青禾先丢下一枚冰珠。
冰珠落到第九阶就被地底热浪蒸成白雾。雾没有上浮,反而往下坠,像下面有东西在吸冷。
“门内余火很重。”她说,“活人进去会被烤干。”
赵承岳把林战旧备注重新对照,找到一句被磨损的警告:余火翻涌时,不可单人下行,不可无账下行,不可无归路下行。
顾长风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:“听着就不像好地方。”
林夜笑了一下:“好地方轮不到我们。”
他没有马上下去,而是先把通道锁定流程补完。宋砚从旧营传来营地编号,周满从三号矿口传来资源点编号,韩烈旧部传来北线守备编号。三个编号依次嵌入门纹,外层门才从“发现”变成“夜刃临时通道”。
这个过程看似麻烦,却让夜神教失去重新封门的机会。
果然,黑雾深处很快射来三枚白契钉。钉子想抢在锁定完成前扎进门框,被林夜抬手烧掉两枚,最后一枚被苏青禾冻在半空。白契钉碎裂时,里面传出夜神教执事压低的咒骂。
“它急了。”赵承岳说。
林夜看着通道深处:“因为门内的东西,不完全属于他们。”
第一批下行人员只有四个:林夜、苏青禾、赵承岳和一名叫石遥的学生。石遥不是战斗最强,却是三号矿口里最会辨认旧工程结构的人。他站在入口前,脸色发白,却主动把工具袋背紧。
“我能看梁和风道。”他说,“如果是旧营工程,我有用。”
林夜点头:“有用就跟上。害怕也跟上,别装不怕。”
石遥咽了口唾沫:“怕。”
“怕还下?”
“下。”
四人进入石阶。外层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只留一条能传讯的金线。门彻底锁定那一刻,林夜听见腕带提示:通道归属夜刃临时营地,未经营地名册确认,不得外部改写。
这句话让他脚步稳了一些。
越往下,热浪越重。墙壁上的旧刻痕开始发红,像被重新点燃。石遥一路摸着铜钉,忽然在第二十一阶停住:“这里修过两次。第一次是旧营正规工程,第二次很粗糙,像有人仓促加固。”
赵承岳立刻记录:“时间?”
石遥用工具刀刮下一点铜锈:“不超过八年。”
林夜心头一动。林战失踪,就是八年前后的事。
通道尽头传来闷响。地脉余火像潮水一样翻上来,红光把石阶下方染成一片深红。那火不是单纯燃烧,而是一层层卷动,里面夹着碎裂符文和旧营编号。
苏青禾撑起冰幕,冰幕刚成形就被烤出裂纹。
“撑不了太久。”
林夜走到最前,吞火虫在体内躁动。门已经锁定,归路也在身后,接下来就只剩一件事:让这股地脉余火承认他们有继续下行的资格。
他把手伸向红潮。
火潮没有扑上来,而是像一只沉睡多年的兽,缓慢睁开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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