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烬的目光没有追出来,却在通道里留下了一面镜。
镜子只有巴掌大,嵌在火路尽头的墙上。镜面灰白,里面映出的不是林夜现在的样子,而是他第一次觉醒吞火虫时的记录:F级、无进阶价值、建议转入后勤。
石遥看得发怔:“这东西怎么会有你的旧档?”
赵承岳把他往后拉:“别盯太久。白烬最擅长拿旧记录改人。”
林夜走到镜前。
镜面里的少年林夜抬起头,眼神空洞,像一个被系统判定完价值后就该乖乖接受安排的影子。下一瞬,镜面又换成顾长风的伤残预案、苏青禾的冰系风险评级、周满的学生档案。每一份记录后面都有一个修改按钮,只是按钮被灰雾盖住。
白烬不在这里。
但他把“能改写”的事实摆在这里,像一封冷冰冰的战书。
宋砚的声音从通讯线里传来:“营地这边也收到异常。名册有三页同时闪了一下,但没有被改动。”
林夜立刻明白,白烬不是单纯盯上他一个人。白烬确认他能触碰母版外壳后,第一反应就是测试夜刃营地的名册强度。若不是守营权刚升阶,刚才那一下可能已经改掉某个人的身份。
“把所有名册切到离线。”林夜说,“内账三份手抄备份,电子账只留编号,不留完整经历。”
宋砚立刻执行。
镜面里的修改按钮闪烁两次,像对白烬失去直接入口表示不满。随后,镜子开始收缩。墙上的火路也跟着变窄,显然这处前哨通道快要关闭。
赵承岳看了眼时间:“我们最多还有一刻钟。镜面关闭前,必须决定要不要继续深入。”
苏青禾的冰幕已经薄得像纸。石遥背后的工具袋被热浪烤出焦味。林夜右臂还没完全恢复,吞火虫却仍在躁动,像闻见镜后更深处有更大的火。
继续深入很诱人。
父亲第二坐标、地脉余火、白烬母版外壳,全都在同一条线上。只要再往前一步,也许就能摸到林战当年真正留下的东西。
可林夜没有被诱惑拖走。
他伸手按住镜面边缘,黑焰只烧最外层,不碰核心。镜子里的旧档被火光照亮,露出一行被隐藏的小字:前哨观察完毕,目标具备异常吞噬特征,建议转入白烬亲测序列。
赵承岳看到“亲测序列”四个字,脸色难看:“这意味着他会亲自布局。”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林夜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他把那行小字拓印下来,随即后撤。白烬给出的每一条路都可能是实验台,他们不能在没有营地支撑、没有完整补给、没有后续队列的情况下继续往里闯。
镜面开始闭合。
闭合前,里面的少年林夜忽然抬手,指向镜后一处暗格。那不是白烬的动作,更像旧档里被人藏进去的一次延迟提醒。林夜眼神一动,黑焰瞬间钻进暗格,抢出一枚薄薄的灰片。
灰片上只有四个字:深层旧营。
镜面彻底合拢,火路随之断开。通道里的热浪下降,外层门传来返程提示。
林夜把灰片交给赵承岳封存。
“前哨战到这里收束。”他说,“我们回营。”
苏青禾松了一口气,石遥几乎腿软。赵承岳却看着灰片,久久没有说话。因为深层旧营意味着,林战当年走过的不是一条个人逃亡路,而是一整套被掩埋的旧营体系。
白烬盯上了林夜。
林夜也终于看见,白烬背后真正想藏住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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