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车钥片比想象中轻。
赵承岳把它放进隔热盒时,盒底只微微一沉。可就是这样一片薄东西,让旧营证据台周围所有灯同时变红。红光没有攻击,只一遍遍扫描名册,像在找当年那辆不存在的车。
宋砚翻出旧案卷,声音越来越低:“第三车记录全空。车牌空,押运人空,货物空,连出发时间都被抹了。”
“不是空。”赵承岳纠正,“是被换名了。”
钥片贴近案卷时,空白栏里浮出一行淡字:活体转存候选,优先级高。周满看见“活体”两个字,下意识攥紧拳。沉城第一街那些被困住的名字,白印换名室,北岸二层,全都在这一刻连成了线。
第三车装的可能不是物资。
是人。
林夜让所有无关人员离开证据台,只留下核心队列。顾长风站在门口,第一次没开玩笑。苏青禾用冰线围住钥片,防止里面的红光外泄。宋砚把每一个新显字都抄三份,手写、拓印、影像同时留存。
钥片忽然震了一下。
它没有回应林夜,而是转向营地伤员区。那里躺着北岸巡仓员、矿口伤员和几名从白印手里救回来的人。钥片表面浮出一句校验:活人优先,证物后行。
赵承岳怔住。
八年前留下这枚钥匙的人,似乎早就知道后来者会面对选择:是抢证据,还是救活人。第三车钥匙的第一条规则,竟然是活人优先。
林夜看向墙上的父名。
这很像林战会留下的东西。
“按它的规则走。”林夜说。
他们把钥片带到伤员区。钥片靠近北岸巡仓员时,巡仓员胸口那些白线忽然一根根浮出,线头连向虚空,像有人还想把他的名字拽回换名室。苏青禾用冰线压住伤口,林夜用黑焰烧断最细的三根。
白线断开后,钥片亮起第一格。
接着是第二名伤员,第三名伤员。每救下一人,钥片就多亮一格。等第七格亮起时,证据台方向突然传来警报。宋砚冲回来一看,脸色变了。
“白印换名流程启动了。”
营地名册上,有三个人的名字开始变淡。不是被删除,而是被替换成编号。编号前缀正是第三车旧格式。白印显然发现钥片脱离母版,立刻启动备用流程,想把这些活人重新换回“货物”。
顾长风一拳砸在墙上:“还真把人当车货了。”
林夜拿起第三车钥片。
钥片已经承认活人优先,但它不是万能的。要暂停换名流程,必须找到白印正在调用的入口。赵承岳快速对照钥片红光和旧案卷,最后锁定一串地址。
“北岸二层,换名室前置口。”
这个地址正是最早活口说出的地点。
从这一处救下的那一口气,到现在第三车钥片亮起,线终于闭合。林夜把钥片嵌入深层旧营门票背面,门票边缘立刻伸出一枚红色小齿。
“能开门?”宋砚问。
“能抢十分钟。”赵承岳说,“十分钟内,白印换名会暂停。超过时间,它会改用母版强制覆盖。”
十分钟不长。
但对夜刃来说,已经足够冲到北岸二层入口。
林夜收起钥片,目光扫过队列:“这次不是夺资源,也不是追父亲。我们去把活人从名字下面抢回来。”
第三车钥匙微微发热,像终于等到正确的人说出正确的顺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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