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盏活灯叫许岚。
名字是宋砚从光影边缘读出来的。那两个字被白线勒得变形,像随时会散。许岚生前是北岸药库护士,八年前失踪名单里没有她,只有一个“药品损耗异常”的备注。
第二盏叫陈实,旧营司机。
第三盏叫周兰。
周满听见这个名字时,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。苏青禾立刻按住他肩膀:“看流程,别冲。”
周满眼圈通红,却点了头。他刚在白印换名门前把自己的名字拽回来,知道越到这种时候,越不能让记忆牵着走。
夺灯分三步。
先断白线,再接名册,最后确认心跳。少一步,活灯都会被北岸二层判定为非法取走。林夜负责断线,宋砚负责接名册,苏青禾负责稳住灯罩温度。顾长风和韩烈旧部则挡在门口,拦住不断盖下来的死亡确认章。
第一刀落下,许岚的白线断开三根。
转存槽立刻尖叫,墙上的流程牌亮起:护士许岚,已完成药品异常归责,不建议保留活体。
“归你娘的责!”顾长风一枪砸碎流程牌。
宋砚没有被声音干扰。他把许岚两个字写进夜刃临时名册,旁边标注:活灯状态,待救,见证人三名。名字落下时,第一盏灯终于稳定了一些。
第二盏陈实更麻烦。
司机的活灯里卡着一截方向盘碎片,碎片上有第三车旧编号。林夜刚碰到,碎片就喷出红火,差点把他的手掌烧穿。吞火虫想吞,被他强行压住。
“这是他的锚。”赵承岳提醒,“吞了,他可能就散了。”
林夜改用黑焰绕开碎片,只烧白线。陈实的灯光猛地亮起,里面传出一声模糊咒骂:“车上还有人,别关门!”
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静了一瞬。
第三车果然装过活人。
宋砚把这句原音记录下来,手都在抖。陈实名字接入名册后,第二盏活灯从转存槽里脱离,落进苏青禾准备好的冰盒。
最后是周兰。
周满站到转存槽前,声音很轻:“妈,我是周满。”
灯光没有回应。
白线缠得太深,周兰的名字已经被压成一半编号。北岸二层似乎知道这盏灯对周满最重要,所有死亡确认章都转向第三槽。顾长风带人硬挡,盾面被盖出一个又一个白印。
林夜把第三车钥片交给周满。
“你来接名。”
周满愣住:“我?”
“她是你母亲。名字该由活人叫回来。”
周满握住钥片,手抖得厉害,却还是把它贴到灯罩上。他没有喊救命,也没有哭着求回应,只一遍遍念周兰的名字、东江药店、钥匙吊坠、她推孩子走进窄路的残像。
每念一件真实的事,白线就松一分。
最后一根白线断开时,周兰的灯光轻轻跳了一下,像迟到八年的心跳。
宋砚立刻写入名册。
三盏活灯全部脱离转存槽,进入夜刃临时名册。北岸二层的白色灯光瞬间变红,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启动声。那部原本无光的无菌电梯一层层亮起,最后停在最深处。
电梯门旁浮出五个字:白衡主诊室。
赵承岳合上证据盒,脸色难看:“白衡没死。”
林夜把三盏活灯交给苏青禾封存,转身看向亮起的电梯。
他们抢回了三个人的名字,也终于惊动了北岸二层真正的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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