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离车没有直接回学校。
韩峥把车队带进北岸军部临时据点,三道闸门合拢后,外面的晨光才被彻底隔开。林夜几人刚下车,医疗组已经推着担架围上来。顾长风嘴上说还能走,结果一坐下就吐出一口血沫;周满抱着活灯不肯松手,被护士按住手腕时还下意识把灯往怀里藏。
“灯不离人。”周满声音很轻,却倔得很。
韩峥看了他一眼,挥手让医疗组退半步:“按战场证物处理,灯跟着他。”
周满这才松一口气。
林夜没有上担架。他掌心贴着六证封存片,残钥的热意像一枚压在皮肉里的铁钉。只要他放松,封存片里的更深层坐标就会微微亮起,像在提醒他:你父亲的线不在这里终止。
可韩峥说得也对。
证据带回地表,只是第一步。旧营、白衡、夜神教、赵家运输线、王裔护卫,这些东西每一件都足以牵动大人物的神经。若林夜只是一个从地窟里爬出来的学生,证据被拖、被审、被压、被质疑,都有无数种办法。
名字不够响,真相就会被关在门里。
韩峥把他们带到封证室。封证室四面都是灰白金属墙,墙上没有任何装饰,只悬着一枚军部徽章。宋砚把记录符放到桌上,周满把活灯置于左侧,赵承岳交出赵家运输拓片,苏青禾递上冰封的白衡旧印外壳,顾长风把旧枪阵里拔出的残柄放在最后。
六件证物落定。
韩峥没有碰,只打开三方封存程序。
屏幕上跳出三行权限:军部见证,学院见证,行动见证。韩峥签了军部,随后把学院权限发给校方紧急端口,最后看向林夜。
“行动见证,由你签。”他说。
林夜抬手。指纹落下的一瞬,封证室里的光线像被压低半寸。六件证物同时亮起,又同时沉下去,被系统锁进不可单方读取状态。
宋砚一直绷着的肩终于松了。
“三天。”韩峥说,“这三天,我能保证封证室不被打开,旧营消息不被乱放。但三天之后,报名截止,媒体进场,学院名单公开,所有人都会问你们从哪来、凭什么进顶级争霸赛。”
顾长风靠在墙边:“直接说从旧营杀出来的,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宋砚先答,“证据没三方同开之前,说了就是泄证。对方反手就能扣我们一个程序违规。”
赵承岳低声道:“他们还会说我们用未公开证据炒作。”
封证室静了一瞬。
旧营里他们靠刀和火冲出来,回到地表,却要先学会不拔刀。
韩峥看向林夜:“所以,这三天你们只有一个任务。把身体撑住,把报名拿下,把第一场打到没人能装作看不见。等你们的名字被全网挂上青年榜候选,三方同开那天,才会有足够多的眼睛盯着。”
林夜望着封证室的玻璃门。门里六证沉默,门外是更吵也更复杂的战场。
他想起林战留言里的那句:先把证据带回去,让该看见的人看见。
“我报名。”林夜说。
苏青禾擦掉指尖冰霜:“我也报。”
顾长风咧嘴:“废话。”
周满把活灯抱紧:“我申请辅助位。”
宋砚推了推眼镜:“我申请记录位。”
赵承岳迟疑一息,最后把旧图袋扣紧:“我做战术位。赵家的事不能只让你们挡在前面。”
韩峥终于笑了。
“那就记住,”他说,“从今天起,你们每一次出手,都是给封证室里的真相铺路。”
三日令落下。
第七卷的第一声鼓,不在擂台,而在这间冷硬的封证室里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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