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庭舟第一步踏出时,整座擂台像被压低了三寸。
没有雷声,没有雾潮,也没有刺眼光效。只是盾面下沉,枪尖前点,京州一队五人同时向前推进。可北岸每个人都感觉到,自己脚下能选择的路线少了一条。
顾长风最先接触。
按旧习惯,他会举盾正面顶上去,把陆庭舟第一波枪盾劲吃掉,再靠林夜找反击点。可轻盾握在手里,右臂护套微微发烫,提醒他不能硬来。
陆庭舟枪尖落下。
不是刺顾长风胸口,而是点他右脚前方半尺。若顾长风按正常步伐上前,下一息盾位会被迫抬高,后排周满和宋砚之间就会露出一条斜缝。
“门轴。”周满的明路灯先一步亮起。
顾长风咬牙侧转。
轻盾斜开,枪劲擦过盾边,带出一串火星。他没有退太多,只让身体绕着灯线转了半圈,把京州压来的第一道角度偏出去。
主赛馆里响起一阵低呼。
解说原本已经准备好说北岸前排硬接,话到嘴边硬生生改成:“顾长风没有正面承压,他换了转位防守。”
陆庭舟眼神没有变化。
他第二步紧跟而上。
这一步比第一步重。盾面压住顾长风侧转后的空位,长枪却指向宋砚记录符。宋砚没有立刻抬符,他知道京州等的就是自己提前记录。若记录位先写假危机,闻星遥只需轻轻推一把,整队判断权重就会偏。
“保灯。”宋砚低声道。
周满五条明路灯线没有乱。
林夜依旧站在中轴后半步,没有出刀。
陆庭舟第三步落下。
三步之后,擂台中线前方的空间被京州压掉一大片。北岸没有被打穿,却也没有抢到反击。陆庭舟的枪盾就像把比赛节奏放进一只沉稳的手里,慢慢攥紧,不急着疼,而是先让人喘不过气。
顾长风额头冒汗。
他终于明白“压三尺”是什么意思。
京州不是要一步赢。
他们先压三尺空间,再让北岸每一步都付出更多代价。
第四步前,苏青禾的掌心冰片微微一亮。
她没有封陆庭舟脚下。
因为那是明摆着的落点。
冰片落在陆庭舟盾后半寸,正好卡住京州副攻补位的脚尖。副攻原本要借盾影前穿,脚步一滞,顾长风转位后留下的斜缝没有被立刻补死。
宋砚第一张记录符这才亮起。
“京州第一压,三尺,不追人,追空间。”
林夜听见这句,短线仍未出鞘。
陆庭舟也听见了。
他看向北岸中轴,第一次开口:“不错。”
下一息,枪盾再进。
三尺之后,还有三尺。
京州的磨盘不会因为第一圈没压碎对手就停下,真正的比赛,才刚刚开始。
场边的韩峥没有出声提醒,只在记录板上写下“第一压未乱”。这四个字很克制,却让赵承岳看得明白。北岸过去最怕的不是被强敌压,而是被压后每个人都想多做一点,结果让队形变得更乱。现在京州三尺压场,顾长风没有硬撑,宋砚没有急写,苏青禾没有乱冻,林夜没有抢刀。只要第一压未乱,后面再重的磨盘,至少还有拆的资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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