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静下去的那一拍,像有人把整支小队从中间切开。
林夜听不见苏青禾,听不见周满,也听不见宋砚的键盘声。耳边只剩广播楼内部低沉的电流声,以及韩烈刻意压低的脚步。
韩烈抬手,比了两个手势。
按原计划分两线。
林夜点头。
这是他们在街口最后补过的无声约定。握拳代表原地守,双指下压代表延迟记录,掌心向右则代表进入回执线。韩烈没有时间重复,林夜也没有时间犹豫,因为每多停一秒,广播楼的正常声音就会多骗过一轮巡检。
他们不能因为通讯断了就重新聚在一起。白烬要的就是北岸回到最笨的抱团状态,那样广播楼三层的火印会继续改夜禁指令,旧厂那边的旁证链也会被拖到失效。
楼外,苏青禾看见三层窗缝里的灰白光点变亮,立刻把冷线压上外墙。她听不见林夜那边的动静,只能按刚才约好的节奏,每七秒封一次频。
周满也听不见宋砚。
他把活灯放进竖井外口,灯焰一进去就被折成两条。左边那条亮,右边那条暗。按照经验,亮路更像诱饵;可这一次,暗路里也有白烬学灯留下的假痕。
周满咬牙,索性把灯熄到只剩一点余温。
没有灯,就没有路给对方学。
街口的宋砚看不到竖井内部,却能看到数据延迟。他把每七秒一次的冷线波动、每三秒一次的火印眨动、每一秒一次的广播脉冲全部写成纸面记录。通讯不可信,他就用最笨的纸笔把时间钉住。
纸笔也不是绝对安全。墨迹落下后会轻微晕开,像有人从纸背吹了一口热气。宋砚干脆把每个数字都写两遍,一遍顺写,一遍倒写,只要白烬再动时间,纸面上就会出现无法对齐的错格。
顾长风守在外口。
他听不见任何命令,却记得韩烈最后那句“不准冲上三层”。于是他把枪匣横在楼后小巷中央,谁也不让进,自己也不往里冲。
这对他来说,比打一架难多了。
他把呼吸压得很低,数着楼内传来的每一次震动。
楼内,林夜和韩烈沿着竖井下行。
竖井比图纸上窄,墙面新贴过隔热层。林夜伸手贴了一下,隔热层后方有热流,但热流不是从火印来,而是从总控备线反向灌进来。
“有人在楼里改了线路。”林夜用口型说。
韩烈点头,指向前方。
竖井尽头有两扇门。
左门写着“广播备线”,右门写着“夜禁回执”。如果按常规,他们该先稳备线;可林夜听见右门后有一声极轻的纸响,和旧档室里自动翻页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白烬把旧档室的手法带到了广播楼。
林夜停住,抬手指右门。
韩烈没有问为什么,只把短刀递给他。
门开时,广播声在全楼同时变调。
楼外的苏青禾冷线裂开一寸,周满的活灯余温猛地熄灭,宋砚纸上的第七秒被墨水晕开,顾长风终于听见巷口传来第一道陌生脚步。
北岸分成两线。
白烬也终于同时压向两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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