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守在北梯口时,第一次没有抱怨自己被安排做门闩。旧厂二层的钢梯悬在半空,下面接着暗渠,上面连着控制室侧门,正好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捷径。若是平时,他早就一枪砸开路,可今晚韩烈只给了他四个字:不准冒进。
他把短枪横在肩上,听见楼上传来两个人的脚步。脚步不重,却刻意压成和厂房风声一样的节拍。顾长风咧了咧嘴,没喊林夜,也没求支援,只把枪尖抵住钢梯第一颗铆钉。对方想用这条梯绕后,他就把梯变成一条不能被利用的死路。
第一道黑灯影从扶手间滑下时,顾长风没有追着影子打。他想起林夜在赛场上说过,假的破绽比真的敌人更会诱人。他反手砸向楼梯转角的承重扣,钢梯整段向内错开半尺,影子扑空,落进苏青禾刚刚冻住的边界外,被寒气逼得显形一瞬。
那一瞬已经够了。周满在外街控制纸雀,纸雀隔着破窗把显形画面拍回终端。宋砚立刻标注:不是本体,是借厂内旧防护服撑出的空壳。顾长风听见“空壳”两个字,心里一阵后怕。如果他刚才追上楼,打碎的只是壳,真正的回收线会从他背后走掉。
二层有人轻轻鼓掌。声音从控制室方向传来,像隔着玻璃敲灰。顾长风抬头,只看见一枚白色碎片从栏杆边落下,上面写着北岸队员的名字排序。那不是公开名单,而是他们进入旧厂后的临时分工。
韩烈的频道里静了一息。队内分工刚刚下发不到十分钟,敌人已经拿到,说明旧厂外还有一只眼睛盯着他们。顾长风脸上的笑意收干净了,他用枪尾把北梯第二处卡扣也敲断,让整条梯斜斜垂住,不再能承重,却还能当成传感线。
林夜从暗渠口上来,正好看见顾长风收枪。两人没有多说,顾长风只指了指控制室侧门:里面的人知道我们怎么排队。林夜看着那枚写着名字的白片,终于确定,白烬不是单纯隔空看戏,他在试着把北岸小队拆成一颗颗能被单独点亮的灯。
顾长风把白片递给宋砚,却没有离开北梯。他知道自己刚才守住的不只是通道,也是全队节奏。过去他习惯用最快的一枪证明自己在场,今晚却第一次觉得,慢半拍也能救下关键一拍。他把断梯的角度又调低三分,让任何从二层下来的东西都必须撞响铁梁。
这点调整很快派上用场。控制室侧门里滑出第二枚白片,这次没有写名字,只画着顾长风惯用冲锋路线。白片刚落到断梯上,铁梁便发出短促震音,宋砚立刻截取震动频谱,发现其中混着一段外部通信回声。顾长风一枪钉住白片边角,咧嘴说:想拿我当破绽,也得先学会我怎么改坏习惯。频道里传来周满一声轻笑,紧接着外街锁定了那段回声的来源。
那来源并不在旧厂内,而在第二街一座无人值守的配电房。韩烈收到坐标后,立刻把调空路线绕开那一格,避免队伍自己走进敌人提前准备的镜头。顾长风看着回传地图,终于确认自己断掉的不是一架梯,而是一条会牵动城里的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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