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家旧账编号浮出来时,宋砚的第一反应是合上电子屏。
“别用它给的页码查。”他说,“它敢把编号递出来,就一定改过索引。”
韩烈让外勤从旧档库取纸本副册。那本副册又厚又沉,封皮上还有仓库潮气留下的斑痕,翻动时纸页边缘会掉灰。放在平时,这种慢办法最不讨喜,可在白烬面前,慢有时就是防线。
林夜站在核心门外,没有催。
赵家的账在他眼里从来不只是数字。父亲线、母亲线、旧城区被拖进夜战的每一步,都有赵家的影子。白烬把暗账推到他面前,是想让他急着证明谁脏、谁该付代价。可账本越脏,越不能让怒意替证据落笔。
纸本副册送到时,第二街的广播仍在轻声循环。苏青禾已经带人往静灯方向移动,顾长风则压着钟塔视野。三条线都在动,任何一条被赵家暗账牵偏,白烬就能拆开韩烈的调度。
宋砚把灰幕上的编号读给旧档库,旧档库那边回了另一个数字。
“差一位。”宋砚说。
不是整本账被换,而是最关键的一位被调了位置。原编号指向废弃训练室,灰幕编号却指向赵家仓库。两者相差一条地下支线,若按灰幕走,队伍会直接绕到核心门背后的狭道里。
韩烈当即下令封掉那条狭道。
就在封控命令落下的瞬间,灰幕编号自己往后一跳,试图变回纸本数字。宋砚早有准备,蓝墨笔压在记录纸上,先写“灰幕编号曾自行更改”,再写纸本编号。顺序不能反,因为白烬最喜欢把后来的修正伪装成从未发生。
林夜看着那一跳,忽然明白灰衡为什么急着给他名字、给他挑战、给他安全撤离。核心门不是在守入口,它在拖时间,等赵家暗账把错误路线洗成真路线。
“赵家仓库那边还有人接线。”林夜说。
韩烈没有问依据,只让第三街外勤查仓库冷备间。几息后,回报来了:冷备间封条完好,但封条背后多了一层新蜡。新蜡很薄,像有人怕被发现,又不得不临时补上。
赵家暗账回潮,不是旧账自己翻身,是有人在夜战里继续替它补账。
顾长风从钟塔频道插进来:“给我坐标,我断他们的灯。”
“不急。”林夜说,“先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看账。”
他把吞火虫的火光压到最弱,只照灰幕编号边缘。火光不碰数字,只照出数字下面的压痕。压痕比墨迹更诚实,那里还残着第三个编号,指向病房静灯所在的看护区。
林夜心口一紧。
白烬真正要借赵家账本牵动的不是仓库,而是那盏静灯。账本只是让他以为问题在赵家,等他带人追账,第二街最软的灯就会被孤立。
“青禾,别只封灯。”林夜低声道,“灯下有账。”
苏青禾在频道那头停了一息:“收到。”
宋砚把三组编号并排写下,韩烈盖上临时污染标记。赵家暗账这一回潮,没有把队伍拖进旧怨,反而暴露了白烬藏在静灯下的第二枚棋。
核心门后的灰幕慢慢暗下去,像有人把刚递出的账本收回了一半。
林夜没有追过去。他看向第二街那盏始终未灭的静灯,知道下一步要比追账更难:他们要守住一盏灯,同时不让它变成白烬牵动人心的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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