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关结束后,临江队没有直接休息。
候场区给每支队伍分配了独立石室,石室里有恢复仓、战术桌和饮水机,甚至还有一面能屏蔽外部观察的灰帘。顾长风刚坐下,就听见韩烈在耳扣里说:“十分钟后复盘。”
“教官。”顾长风抬头看天花板,“我们刚从地窟裂缝里爬出来。”
韩烈声音平稳:“所以趁热复盘。”
林夜倒是没有意外。韩烈在守城夜后就是这样,越是过了一关,越不允许他们被“过关”这两个字哄睡。王城预选不会给太多喘息,第一关暴露的问题,第二关很可能马上变成刀。
十分钟后,战术桌亮起。
韩烈把第一关拆成五段:补录灯、沙盘开城、裂隙实景、门票稳定、榜单落名。每一段只问一个问题。
“补录灯,谁先确认对方目的?”
宋砚答:“不抢灯位,要求补录理由公开。”
“沙盘开城,最大风险?”
苏青禾答:“四条高收益路拆队。”
“裂隙实景,最差选择?”
顾长风答:“把样本集中给一个人。”
“稳定桥,真正诱饵?”
林夜答:“不是收益本身,是后悔。”
韩烈点头,最后问:“榜单落名,为什么不直接删灰字?”
宋砚说:“删字解决的是表面,反注解决来源。让观察席看见白烬借榜动手,比假装没发生更稳。”
韩烈这才把战术桌光度调低。
“第一关你们过得不漂亮,但过得正确。”
这句评价比夸奖更有分量。顾长风靠在椅背上,难得没有嘴硬。苏青禾用冰线轻轻绕着黄色路线扣,像在感受它里面的地窟气息。宋砚则忙着把所有复盘结论同步到离线扣。
林夜看着战术桌上的侧门十七坐标。
韩烈也看见了。
“林战线今晚不查。”他说。
林夜抬头。
韩烈语气很硬:“不是不重要,是现在查不到。旧徽线牵到第三关回路,说明第一关和第二关里主动追它,都会被系统判成偏离。你要学会让线索留在正确关口。”
林夜沉默片刻:“明白。”
他确实想查。侧门十七像一根刺,不拔会一直在心里。可韩烈说得对,白烬、豪门、王裔都在等他因为这根刺改变路线。真正想找到父亲线,就不能每次看见半个影子都扑过去。
韩烈接着布置夜训。
顾长风练双锋拆解,要求每轮只用两枪,不许追漂亮击杀。苏青禾练逆流封时,重点不是冰强,而是三点定位。宋砚练反证页快速成型,限定三十秒内写出不可剪辑顺序。林夜练空火压诱,要求面对火晶、火血、旧徽三种刺激时,火息波动不超过一线。
顾长风听完,叹了口气:“这不是夜训,这是夜审。”
韩烈冷冷道:“王城不会因为你困就少一刀。”
没人再抱怨。
石室外,第二响候场区逐渐安静。其他队伍有的在疗伤,有的在庆祝,有的已经开始互换情报。临江队的石室里却只有枪声模拟、冰线轻响、证页翻动和空火细鸣。
凌晨前,韩烈终于让他们停下。
临下线前,他留下一句话:“你们现在不是黑马,是被标记的队伍。被标记不可怕,怕的是自己还以为能安静过关。”
林夜关掉战术桌。
腕骨里的吞火虫安静伏着,像也听懂了这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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