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响开路段没有给队伍适应时间。
林夜刚踏过门槛,脚下石纹便分成三层。最上层是正常路线灯,中层是各队外印,下层却是一片灰白的记录水面。宋砚的旁听符落入水面后,没有像普通证页那样浮在队伍身侧,而是沉了半寸,像一只睁开的眼。
“它在听路。”宋砚立刻判断,“不是听我们说话,是听谁先动规则。”
顾长风枪尖轻轻一挑,前方空气被挑出一道细线。那细线刚亮,左侧便有一支银边队伍贴着暗墙滑来。对方没有喊话,也没有抢分,只把一枚白色路签丢进临江队路线灯里。
路签入灯,系统提示随即变冷:临江队疑似借用异常旧徽线,进入旁听复核。
苏青禾眼神一沉:“他们不是来打,是来让我们解释。”
解释就会慢。
慢一步,第二响开路段的第一段优势就会被强队吞掉。更麻烦的是,旁听复核一旦成立,后面每一次移动都会被系统额外记录,普通失误会变成可被对手引用的证据。
顾长风下意识要出枪削掉那枚路签,林夜却抬手按住他的枪杆。
“别削。”林夜看着水面里那只旁听眼,“他们送来的第一刀,也是第一份证词。”
银边队领头人听见这句,终于笑了一下。他袖口有一条极淡的银纹,银纹尽头连着观察席某个贵宾席位。那不是普通高校队伍能有的标记。宋砚看见后,指尖微顿,马上把证箱换到左手。
“银边沈家。”宋砚低声说,“专门做规则代诉的家族。打不一定最强,但最会把别人打成有错。”
对方第一刀来得很快。
不是刀刃,而是一道薄薄的路权裁切。银边队把自己的外印压进临江队路线灯,制造出“双方路线重叠”的假象。系统会在半息内判定谁先退让,退让者丢分,不退让者进入冲突记录。
顾长风冷笑:“这就是请我们让路?”
林夜没有急着出火。他让吞火虫贴住腕骨,只放出一缕很细的空火。空火不烧路签,也不烧外印,只从两队路线之间穿过去,把那道薄薄裁切照成两截。
水面里的旁听符亮了一下。
宋砚抓住机会翻开证页:“记录。银边队先以外印侵入临江路线,临江队未反击,只保留分界。”
系统没有立刻判定。
银边领头人眼底的轻松少了半分。他显然没想到临江队会把第一刀接成证据,而不是接成冲突。下一瞬,他手腕一抖,第二枚白签飞出,贴向苏青禾脚下。那白签专门找辅助位,意图逼她后退,从队形内部制造缺口。
苏青禾没有退。她把冰线铺在自己脚边,只铺三寸。三寸冰线不争路,却准确封住白签落点。白签悬在半空,进不能进,退又会留下主动撤回的痕迹。
“你们喜欢记录。”苏青禾声音很轻,“那就记清楚。”
银边队后排有人变色。
顾长风终于动了。他没有冲向领头人,而是一步横到林夜侧前,枪锋对准两队路线交叠最窄的一点。枪尖一震,窄点被挑出空隙,像从一张绷紧的纸上挑开针眼。
林夜顺着那针眼放火。
空火没有爆开,只化成一枚细小火扣,落在旁听符水面上。火扣一落,水面里的记录眼忽然睁得更清楚。刚才银边队压路、丢签、试探辅助位的全过程,被完整映成三段光影。
系统提示迟迟落下:旁听复核成立,记录对象变更。
银边队先发起路线侵入。
这一次,轮到对方被旁听。
林夜收回手,腕骨里的吞火虫轻轻振翅。他能感觉到,这不是胜利,只是第二响开路段给他们的第一道门槛。会用规则的人,比会蛮冲的人更麻烦。
银边领头人盯着那只记录眼,脸上笑意彻底收起。
“临江队,”他缓缓道,“你们学得很快。”
林夜没有回敬,只看向更深处。
旁听符水面下,侧门十七的旧徽坐标忽然闪了一下。那一闪极短,却像有人在暗处替他们把第一刀也记进了另一份旧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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