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牌上的半个“临”字刚亮,终段榜火便从证箱上方垂落。它不再像奖励,更像一口被精心磨亮的钩子。榜火里混着许多队伍的残留分数,也混着豪门席位压票后的细碎火屑。吞火虫一碰见这种火,立刻在林夜腕骨里抬头,饥饿得几乎要撞破皮肤。
林夜却后退了一步。这一步让临江队的排名从第九滑到第十一,也让观席里响起一片压低的哗声。有人笑他怕了,有人说吞火虫终于遇见不敢吞的东西。林夜没有解释,只把空火罩扣在榜火外层,像剥开一盏灯的外壳,露出里面被强行揉在一起的名字和票印。
宋砚最先看懂。榜火不是单纯的火源,而是把别人未完成的争议压缩成燃料。临江队若吞下去,短时间可以稳住名次,却会替那些没有归档的票印背账。苏青禊低声说这火太杂,冰线辨不出源头;顾长风则把枪尖垂下半寸,拦住两支准备借机挤位的队伍。
榜面开始倒计时,给林夜的选择只剩十息。第十息,豪门席位把嘲讽压成整齐的拍案声;第七息,军校预备队有人亮出替补令,等着临江队滑落后补位;第三息,吞火虫几乎把腕骨烧出细红纹。林夜却借这三息看清了榜火里的空洞:每一缕外来火屑都绕开了原主姓名,只留下可以转嫁的票印。若他此刻贪快吞下,临江队会赢一阵,却会在王城门口替别人认下一串旧债。
林夜把榜火按回去时,终段榜面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没有抢别人的火,只提出公开挑战压票者。这个选择让临江队再退半格,却在榜面下方打开一条窄窄的赤线通道。赤线尽头,一个烬牙纹路缓缓聚成人形轮廓。那人没有完全现身,只把自己的名字投在通道最高处,像给临江队递来一封带毒的战书。
韩烈在耳扣里提醒,退位不是退让,而是把暗账改成明战。林夜听见了,却没有立刻接战。他先让宋砚记录榜火成分,让苏青禊锁住赤线边界,再让顾长风试探通道承压。临江队这一退,退掉的是被人设计好的便宜,换回来的是可以正面打碎的规则。
为了让旁观席无法把退位写成怯战,宋砚当场把榜火里的三枚陌生票印投到空中。第一枚属于已退场的银边旧队,第二枚刻着侧门十七的残号,第三枚却被人故意磨掉队名,只剩烬牙外环。顾长风一枪压住第三枚的抖动,苏青禊用冰线逼出它的热源方向,林夜则把吞火虫的饥饿压成一圈低火,照出火屑背后藏着的转账纹。观席这才看清,临江队不是丢掉名次,而是在把别人藏进榜火里的刀逐一拔出来。
烬牙真影终于开口,声音像火石擦过铁面。他问林夜敢不敢在不吞榜火的情况下守住位置。林夜看着腕骨下仍在躁动的虫影,笑了一下,回答得很短:不靠偷来的火,也能把路烧开。赤线通道随之震亮,下一轮挑战被终段榜正式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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