票池高台原本只亮十六枚铜票。
那是豪门联席能直接影响的票数,也是他们多年垄断王城试炼的底气。每一枚铜票背后都有资源、有导师、有外营名额,普通队伍努力到终算台前,往往只是在等这些铜票落下后捡剩余缝隙。
可今天,铜票没有按时落。
旧名镜裂开的声音传到票池,高台边缘跟着裂出细纹。第一支非豪门队伍走上来,把自己的半枚弃权票放回池中。那队长脸色苍白,显然怕得要命,却还是咬牙说:“我撤回弃权。我的票,不给统一调配。”
灰手套中年人被封在冷光里,仍然笑:“撤回也没用,票池只认铜票。”
“那就让它多认一种。”林夜说。
他把小河营少年的旁证灰徽放到票池边。灰徽很轻,落下时却让十六枚铜票同时一震。王城规则里从没有写过旁证能改票,可也没有写过豪门能替所有人决定弃权。今天临江队要撬开的,正是这段被人默认多年的空白。
豪门联席终于坐不住。
一名锦衣青年站出来,语气比烬牙还冷:“林夜,你以为让几支残队喊两句,就能改王城的票制?”
“不是改。”宋砚合上证页,“是请王城把已经存在的票权算清楚。”
苏青禾抬手,冰线把撤回的弃权书和原本的队徽一一对应。韩烈则把暗市木匣里的折痕拓印摊开,证明这些弃权书出自同一批人之手。顾长风最直接,裂枪往高台下一插,挡住想悄悄撤走的两个豪门随从。
票池周围越来越吵。
有人说临江队坏规矩,有人说豪门才是规矩之外的手。争吵最乱时,烬牙忽然再次出手。赤火从铜票底部卷起,想把灰徽烧掉。林夜早防着他,虫火空壳盖下,只隔热,不吞票。
灰徽在火里亮了一瞬。
那一瞬,小河营、银边小队、被夜神教买过又撤回的队伍,全都看见自己的票影在池底浮起。它们很淡,淡到往年根本不会有人在乎,可数量一多,竟把十六枚铜票顶得偏了一偏。
偏这一点,就够了。
第一枚铜票落空。
锦衣青年脸色骤变。因为铜票落空,意味着豪门联席第一次没能把终算结果提前锁死。不是他们输光了,而是他们必须和那些被看不见的队伍一起计算。
王城终算台沉默许久,终于落下一行冷字:撤回弃权有效,旁证票影入临时复核。
这不是胜利宣告,却像一把刀把票池劈开缝。
缝里透出暗金光。
临江队的票影被那光托了一下,从入围线外缘重新浮到线内。还不稳,仍随时会被王裔火阶压回去,但它确实进来了。
顾长风低声说:“这下他们该疯了。”
林夜看着豪门席上那些难看的脸,心里没有轻松。垄断开裂不是结束,只是让藏在垄断后的东西露出獠牙。王裔火阶、白烬灰名、夜神教暗线,全都会在接下来的前列争夺里一起扑上来。
可至少此刻,票池不再只听十六枚铜票说话。
林夜把旁证灰徽收回,转身走向前列光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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