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算台只剩最后一枚石籽。
石籽半红半黑,悬在第九阶与第十阶之间。红的一半代表王城承认的战绩,黑的一半代表未决风险。临江队今日把太多东西带上台:旁证、伪证、旧案、灰牌、外营册房。它们让他们冲入前列,也让他们比任何队伍都更像麻烦。
裁官问得很直接:“临江队是否愿意暂封外营册房证据,换取稳定第八阶?”
第八阶。
顾长风眼睛动了一下。第八和第九只差一阶,资源却差一截。进王城外围后,营地位置、补给顺序、前测优先权,都会随这一阶改变。对一支从临江杀上来的队伍来说,第八阶已经足够让很多人闭嘴。
代价只是暂封。
暂封听起来不重。不是销毁,不是否认,只是先放一放。可所有人都知道,证据一旦被暂封,外营册房有的是时间把痕迹洗干净。
宋砚没有说话,手却压在证页上。
苏青禾看着冰门残痕,韩烈看着烧焦军图,顾长风看着自己裂开的枪。小河营少年站在他们身后,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林夜忽然问裁官:“若不暂封?”
裁官答:“第九阶待定,可能滑落。”
“滑落到哪里?”
“第十阶外。”
场内一片低哗。
这就是王城给出的最后刀口。要么拿稳第八,放过外营册房;要么保住证据,把整张门票压到悬崖边。
林夜看向队友。
顾长风先笑:“别看我,我枪都裂到这份上了,你现在说暂封,我会觉得自己刚才白帅了。”
苏青禾说:“冰门还要再开。”
宋砚说:“证页不该被我们亲手合上。”
韩烈最后开口:“十五年够久了。”
林夜点头。
“不暂封。”
石籽骤然下坠。
第九阶的暗金票影也跟着滑落。豪门席上有人几乎立刻露出笑,王裔火阶再次亮起赤光。林夜没有去看他们。他把刚磨出的火界残纹压到票影下方,苏青禾冰线扣住边缘,宋砚证页贴在石籽正面,韩烈银绳绕住旧案角,顾长风裂枪顶住第九阶底部。
这不是一个人的入围。
这是一支队伍把所有不肯暂封的东西一起托住。
石籽落到线边,停了一瞬,又往下滑半分。小河营少年忽然冲上来,把自己的旁证灰徽按在石籽黑的一半上。
“我还在。”他喊得破音,“我的队名也还在!”
灰徽亮起,许多普通队伍跟着把票影抬了一下。那力量很弱,却刚好补上最后一丝缝。
终算台冷字落下:第九阶末位,入围。
卡线。
几乎是擦着淘汰线。
可入围就是入围。
林夜松开手时,掌心全是血。他看着那行冷字,忽然很想笑。不是因为赢得漂亮,而是因为他们用最狼狈的方式,把豪门垄断撕开了一道无法再合拢的口。
暗金门票终于从台上落下。
冷字落下后,豪门席上的笑声断得很干净。第九阶末位太难看,难看到他们甚至不好立刻说临江队得了便宜。可正因为难看,才证明这张门票没有被谁恩赐。它是从淘汰线边一寸寸抠回来的,带着血、灰、冰裂和许多普通队伍不敢太响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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