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徽升阶时,没有鼓声。
银边只是悄无声息地往外推了半圈,像一枚冷铁月牙嵌进徽面。可观察台立刻乱了,几名巡吏同时低头翻令册,蓝环商队的人下意识后退,连兽族押运队都把手按到刀柄上。
宋砚最先反应过来:“权限变了。”
灰徽原本只能记现场证词,如今半阶一升,徽面上多出三道细槽。第一槽照册房进出,第二槽照门禁时辰,第三槽照证人归属。它不算正式搜查令,却足够临江队把刚才那些散证串成可追的路。
“好事?”顾长风问。
“半好半坏。”宋砚把徽面转给众人看,“我们能查得更深,旁支也能说我们该担更多责。”
话音未落,观察台上一名灰袍小吏忽然抬手,要把一撮白灰洒向徽面。顾长风裂枪先一步斜出,枪尖钉住他的袖口。袖里没有刀,只有灭证粉。
“升阶第一息就灭徽?”顾长风冷笑,“挺懂规矩。”
小吏脸色煞白,口中只说奉命清尘。韩烈把旧军印往桌上一放,那句清尘便再也说不下去。灭证粉沾过焚账灰,遇到灰徽银边会把刚升出的权限烧回原样。
苏青禾用左手牵出冰线,把徽、粉、人三者隔开。她动作很慢,慢到所有巡吏都能看清楚临江队没有先动手。
林夜则盯着徽面第三槽。
槽里映出一个模糊门影,门影上方不是王城印,而是一枚兽骨扣。也就是说,外堡北小门的门禁并不只归旁支管,兽族押运线也被借过。
铁獠脸色沉下来。
“我族里有人卖了路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让观察台更静。四方势力第一次被半枚灰徽逼到同一张桌上:王城的章,旁支的火,蓝环的水路,兽族的门扣。谁都可以说自己只是借路,偏偏每条路都通向同一处。
宋砚把新权限拆成三项任务:查册房后门,核北小门门禁,保住水栅里的敲击声。林夜接过灰徽时,吞火虫仍在低鸣,但那鸣声已经从饥饿变成警觉。
银边最后亮了一下,照出一行极浅小字:临时观察,限三巡。
三巡听起来很长,实则只够他们走错一次。宋砚把时间拆成细格:第一巡进册房,第二巡救水箱,第三巡抢北门。任何一环拖慢,灰徽都会从临时权限退回普通记录,届时他们手里的证再真,也会被挡在门外。
苏青禾看着那行字,忽然把自己的冰门短签压在灰徽下方。短签没有正式权限,却能替灰徽多稳半盏茶。她这样做,会让青溪冰门的线索提前暴露。
“你确定?”林夜问。
“女使已经在水里敲门了。”苏青禾说,“我晚一步,她们就多冷一息。”
顾长风则把观察台上的巡吏逼到灯下,一个个记下他们刚才翻令册的页数。谁在灰徽升阶时查了哪条营规,谁就提前知道半阶权限的弱点。这个笨办法不漂亮,却把暗处的手又往明处拖了一寸。
三巡之后,权限会收回。三巡之内,他们必须把活证带到能开口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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