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名女使醒来后,银环仍在响。
她没有力气说长句,只能用指节敲环。三短一长,是水路求救;两短一停,是同伴位置;最后那一下拖得极轻,像怕水道深处的人听见。
澜丘跪在箱边,一下一下替她翻译。
“她们被迫维持水路。”澜丘说到这里,声音已经哑了,“火血不能直接过蓝环水,必须有人用冰脉和水脉压住震荡。她们不是货,是活封。”
苏青禾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冷下来。
女使腕上的银环出自青溪冰门旁支,环内刻着半截冰门令。那不是正式弟子令,更像外放女使用来报平安的旧物。有人把这些旧物钉在水箱里,让她们一边活着,一边替火血交易保路。
宋砚把银环、木牌、税签并列记录。三样证物第一次把冰门、蓝环、外堡井心厅连到一处。
女使忽然抓住苏青禾的袖口。
“别进井心厅。”她费力说,“那里有第二层水。”
“第二层水是什么?”苏青禾问。
女使喉咙动了动,却没有立刻出声。她看向林夜,像在判断他能不能听懂火血里的话。林夜把掌心火界压低,让吞火虫安静下来,只留下最温的一点火照着她。
“水下有火。”女使终于说,“火里有人。”
这句比外堡更重。井心厅不只是转运点,还是封存活证和火血的交界。若火里有人,王族火血破封时吞掉的就不只是证据,还有被写进交易链里的名字。
冷室外忽然传来脚步。
顾长风反手关门,裂枪横在门后。铁獠把兽族小队分到两侧,澜丘则把蓝环水压成薄膜,暂时遮住女使的气息。
门外巡吏问:“里面可有无主水货?”
林夜看了女使一眼。
女使用最后一点力气敲响银环。不是求救,而是反证节拍:有名,有主,有证。
林夜抬头,声音隔着门传出去:“没有水货。只有证人。”
门外安静一息,随后刀鞘同时响起。外堡已经知道他们把人救出来了。
女使却又敲了一次银环。这一次不是对门外,而是对苏青禾。节拍很旧,旧到苏青禾听完后眼底微微发红。那是青溪冰门外放弟子遇险时才用的归名声,意思不是求救,而是请同门替她把名字带回去。
“她叫青鸢。”苏青禾说。
宋砚立刻把名字写到暗页最上方。无主水货四个字被划掉,换成了青鸢、蓝环证人、井心厅活封三项身份。门外的人再想把她当成货,就必须先划掉这一页所有人的签名。
林夜听见刀鞘响得更近,反而把声音放低:“从现在起,所有水箱先记名,再移动。”
青鸢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写下,眼神终于稳了一点。她用银环又敲出一段更短的路:冷室北墙下有旧排水孔,能避开门外第一拨巡吏。那孔很窄,只能先送伤者和证袋,留下的人必须在门口拖住刀声。
苏青禾把这条路记下,却没有立刻走。她知道一走,门外的人就会冲进冷室;留下来挡的人,必须有人愿意先被外堡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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