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支使者意识到失言时,已经晚了。
宋砚手里的骨笔落得极快:“旁支使者确认,序二为职位。”
“我没有确认!”使者怒喝。
青鸢银环响起,把他刚才那句低骂原样震回粮仓。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楚。旁支使者脸上的怒色变成了惊惧,白烬商使也第一次转头看他。
第二旗就在这一刻收紧。
灰旗影从粮仓梁上垂下,像一张没有网眼的布,直压向正在解结的许临和巡吏。它不杀林夜,也不抢拓片,而是要把开袋的人一并卷走。只要活声断了,内院号和序二职位都会变成无人能接的空证。
许临被旗影勒住喉咙,手还死死按在押运结上。他若松手,半开的麻袋会被判坏粮;他若不松手,自己会先被勒成逃役。
林夜一步踏前,吞火虫从袖口钻出,却被他压住。
不能吞人,不能吞证,甚至不能吞整面旗。第二旗连着每一只麻袋,火重一分,袋中残声就会少一分。
“只咬旗缝。”林夜低声道。
吞火虫像听懂了,贴着灰旗最薄处啃出一线火痕。旗影吃痛,勒许临的力道松了半寸。顾长风趁这一寸扫枪,把许临身前的灰布挑开,自己肩头却被另一道旗线钩住。
“别管我。”顾长风咬牙,“开袋!”
韩烈没有回头,旧军印压在地面,硬生生把旗影钉出三处停顿。澜丘的蓝环水纹沿着停顿处铺开,替巡吏们标出可走的空隙。苏青禾的冰签则一根根落在麻袋口,封住被风吹起的药粉。
粮仓里的巡吏终于动了。
他们过去只会按编号听令,现在却在许临的喊声里各自报出名字。王立、周更、陈桥……每报一名,押运粮牌上的灰蜡就暗一分。第二旗想把他们重新压回编号,可名字越多,旗影越难收紧。
不是所有人都敢立刻开口。有人嘴唇发白,眼睛死死盯着商使手里的铜铃,怕下一响就断粮;也有人看着旁支使者,怕名字传回王城后全家受牵连。许临没有催,只把自己的粮牌举起来,让他们看见“十九”旁边那两个小小的字。
“我先报了。”他说,“我还活着。”
这句话比任何鼓动都管用。又一名巡吏闭眼吸气,像从盐里把自己的命拽回来:“我叫秦放。”
白烬商使冷声道:“报假名者,按伪证论。”
宋砚头也不抬:“每名对应一牌,一牌对应一袋,一袋对应一名牌。你若说假,拿反证。”
商使哑住。
旁支使者终于慌了。他伸手摸向怀中,似乎要捏碎什么。青鸢听见瓷片摩擦声,立刻喊:“他要毁尾号!”
林夜回身,火界骤然铺出,不烧人,只把使者袖口里的小瓷瓶照得通明。瓶底同样刻着内院号,尾位还在。
旁支使者僵在原地。
“原来尾号在你身上。”宋砚道。
第二旗突然剧烈一震,放弃粮仓,转而往地面裂缝里缩。灰布收拢处,露出一条通向更高处的窄缝。缝后隐约有台阶,台阶尽头挂着半面旗主牌。
韩烈看见牌上的旧纹,眼底寒意更重:“旗主台。”
林夜扶住许临,确认他还能喘气,才抬头看向那道缝。
第二旗不是败退。
它是在把他们引向旗主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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