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个名字落地,旗主台缝后的呼吸乱了半拍。
林夜听见了,宋砚也听见了。那一瞬比杀进台阶更有用,因为它证明序二并非无懈可击,证明旗主台后那个人也会在“先放人”三个字前失手。
可放出的十人并不安全。
他们从灰盐麻袋里滚出来,喉咙像被砂纸磨过,连自己的名字都喊不完整。苏青禾立刻封住他们口鼻边的药粉,澜丘用蓝环水纹替他们洗去皮肤上的盐霜,许临带着巡吏把人拖离麻袋区。
旗主台缝里,序二的声音重新压下:“十人已放,一缕火。”
林夜抬手,掌心那点假火却没有递出去。
“先放人。”他说。
序二沉默片刻,似乎第一次认真看他:“你已经说过。”
“刚才是十人。”林夜道,“现在是下一批。”
顾长风差点笑出声,又硬生生忍住。宋砚则立刻明白林夜在拖什么:不是拖时间逃走,而是拖到每一次放人都能落成新证。序二若继续放,粮仓证人会越来越多;序二若不放,先前的交易就成了诱杀。
灰牌背面浮出一行字:十人一火,不可更改。
宋砚马上写下:“序二承认以活证计价。”
这句话一落,灰牌猛地震动,像要把字抖掉。旗主台缝里射出一道白骨面影,直取宋砚的骨笔。它来得太快,连顾长风的裂枪都慢了半寸。
青鸢动了。
她没有完整银环了。之前强听真名匣,银环已裂出细纹。此刻她抬手,竟将银环直接掰碎。七枚碎环飞出,第一枚挡住白骨面影,第二枚贴住宋砚骨笔,第三枚落到灰牌背面,剩下四枚分别压住十名活证的呼吸。
白骨面影被震退,青鸢嘴角却渗出血。
宋砚转头:“你疯了?”
青鸢低声道:“证音比环重要。”
七枚碎环悬在半空,各自发出不同的轻响。那不是武器声,而是七段证音:十人出袋的喘息、灰牌写字的摩擦、序二索火的尾音、白骨面偷袭的破风、宋砚落笔、许临喊名、林夜第二次说先放人。
七段声音互相牵住,形成一道比纸面更难抹去的声证。
序二终于露出一丝怒意:“听声者,也想入局?”
青鸢擦掉唇边血:“我已经在局里。”
旗主台缝骤然扩开,又有十块名牌被抛出。这一次,名牌后没有立刻放人,而是悬在半空,像十条被吊住的命。
林夜看着那些名牌,掌心假火收得更细。
许临忽然跪到名牌下方。他不是向序二跪,而是把自己的粮牌压在地上,给那些还没落地的人留一个可以认的方向。“听见就报名字,”他哑声喊,“别报编号,编号救不了人。”
第一块悬空名牌轻轻一颤,下面传来几乎听不清的回应:“赵……赵简。”
七枚证音中有一枚立刻转向,把这声微弱名字护住。青鸢疼得眼前发黑,却还是笑了一下。只要人能自己报出名字,序二就没法把他们全写成林夜买回来的物。
“放人落地,再谈火。”
七枚证音同时一响,把这句话钉进灰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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