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环松开一格后,内殿换手册被迫亮了出来。
它不是书册的形状,而是一排排手影。每一排从席上离开,又回到席上;每一次离开,都有不同颜色的痕。青墨代表补戒,白蜡代表封路,灰盐代表旧案,黑火残影则代表林战那条被人反复借用的线。
白冠阁抢先道:“换手为礼制。”
宋砚没写“礼制”。他写:“离席方向,归席方向,是否同人。”三项一列,换手册立刻有了反应。前六排手影都能对上,唯独第七排离席后没有回原座,而是去了白库侧门。
白库侧门四个字一亮,门外不少人脸色都变了。
沈崆山当年拒绝交人,正是在白库侧门。旧案里写他无令扣押,后来被白冠阁反复拿来压旧军;可若第七排手影先去了白库侧门,所谓拒绝交人就可能是被人改过的回签。
徐临咬牙上前,想说什么。林夜抬手止住他。
“让册自己说。”林夜道。
徐临眼眶泛红,却退了回去。这个退,比开口更难。白冠阁最想要的就是低名证人失控,一旦有人哭诉,换手册就会被搅成情绪。徐临退了,换手册反而亮得更清楚。
阿衡把炉钩平放在第七排手影前。钩尖没有指人,只指方向。手影走到白库侧门时停了一息,腕口席环内侧露出一个极浅的刻痕:一席代核。
苏青禾低声道:“不是代席,是代核。”
代席只替坐,代核却能替第一席核验。两字一换,责任从少司和手套上升到第一席许可。
林夜望向门内:“白库侧门的旧令,拿出来。”
门内没有回应。换手册却自己翻到了下一排,露出一枚残令角,像一块终于被掀开的旧鳞。
白库侧门的残令角被推出后,白冠阁忽然把门司旧规抛了出来,声称侧门只认内殿调度,不认旧军申诉。这个说法若成立,沈崆山当年拒交林战便会再次落入抗令陷阱。林夜没有争内殿规矩,而是问:“调度何人签收?”
换手册被这个问题逼出另一排手影。那排手影没有离席,只在席下换了一枚短签。短签签收者不是沈崆山,也不是少司,而是“代核执笔”。宋砚写下这四个字时,第二席改签环亮了一下,说明白库侧门那夜从一开始就不是旧军与内殿的直接冲突,而是代核人在中间换了手。
“代核执笔”四字一出,白库侧门的残令角忽然往后缩。它不是害怕林夜,而是怕这四字继续被读下去。
林夜没有让宋砚追写长篇。他只让对方把签收时辰、换手位置、短签材质三项分列。三项一列,门司旧规反而成了白冠阁自己的绳:若侧门只认调度,调度就必须有签收;若签收在席下,内殿就不能再说旧军抗令。
第二席改签环轻轻一震,露出环内一块被磨平的空白。那里本该刻着真正执笔人的名。
短签背面的空白被磨得发亮,像被人反复摸过。林夜让顾长风用枪影遮住白光,再让宋砚只拓空白边缘。边缘里嵌着一点朱砂,不属于门司旧规,而属于内殿亲核批注。代核执笔与亲核之间,终于搭上了第一根线。
朱砂一点被拓下后,代核执笔的短签忽然翻了半面。半面背后不是名字,而是一道折痕。折痕说明短签曾被塞进亲核册页里,后来才临时抽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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