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线灰河不是水,是一整条被烧热的谎。
假救援队抬着老人冲到避难房外时,苏青禾只看了一眼担架脚。真正急救的人会抬平,担架脚不会同时向内扣。眼前四个人脚步整齐得像训练过,担架上的老人却连呼吸起伏都不对。
她没有让门开。
门内立刻有人哭喊,骂夜刃见死不救。骂声穿过冰网,扎得她耳膜生疼。白烬挑的位置太准,避难房里全是刚从灯网里救出来的人,他们最怕再被关在门后。
苏青禾举起手,让门内旁证先报老人姓名。担架上的“老人”没有动,抬担架的人却抢着回答。就是这一抢,让宋砚在远端立刻写下疑点:代答。
灰河从街角涌来,离担架只剩十步。
苏青禾若再拖,假救援队会被灰河吞没,白烬就能把他们写成被夜刃逼死的无辜者。她必须既不放门,也不让这四个人死在门前。
她把平面冰网折了起来。
原本贴着地面的冰线忽然抬高,先成墙,再成笼。冰笼没有罩住避难房,而是罩住担架和四名抬担架的人。灰河撞上冰笼,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尖响。笼内四人终于装不下去,袖中残火同时亮起,刺向担架底部。
担架底下没有老人,只有一只灰火囊。
门内哭喊猛地止住。
苏青禾的判断救了人,也把压力全部压回自己身上。灰河沿冰笼往上爬,每爬一寸,她旧伤处就像被火钩撕开一寸。她听见自己骨缝里有冰裂声,知道再撑下去,冰域古承会被迫醒得更深。
林夜的声音从井心传来:“需要我吞吗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青禾盯着灰火囊,“你吞了,白烬就会说这是假证被你毁掉。”
这是她自己的局。
她让南线记录员把冰笼四面都贴上编号,再请门内旁证站到小窗后看清灰火囊位置。确认完成后,她才把冰笼底部开出一道小缝,故意让灰河以为有路可钻。
灰河立刻往小缝里灌。
就在灰河最密的一瞬,苏青禾将冰网从外向内翻折。灰河被反锁成一枚弯月,灰火囊则被挤到冰笼中央,连同四名假救援一起暴露在所有人眼前。
四人想喊夜刃杀人,韩烈从东线传来的核名结果却先一步到达:这四人不在安置名册,鞋底灰盐来自夜航仓。
证据合上了。
苏青禾终于松了一口气,却没有撤冰。她用最后一层冷意把灰火囊冻结成透明块,块内能看见一枚小小的白烬残印。残印连着井心分身,也连着西塔断线。
白烬的三股残火并不独立,它们互相供证,互相改名。南线若被污成夜刃误杀,西塔的频道就会把这件事播成真相;东线若被污成旧部叛乱,南线救援就会失去保护。
苏青禾把这个判断报回井心。
林夜听完,刀尖又往分身残躯里压下半寸。白烬分身剧烈扭动,井水上泛起一层黑泡。
避难房门内,刚才骂得最凶的人隔着小窗低声说了句对不住。苏青禾没有回应。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仍让记录员把那句道歉也写下。
道歉不是为了她,是为了证明门内人已经亲眼看见真伪。
灰河被封后,南线暂稳。可西塔方向突然传来一串刺耳杂音,公开频道里出现白烬伪声,正在重复一句话:夜刃拒救,南线死人。
顾长风还没抢回频道。
苏青禾看向西塔,冰网在她身后一点点收紧。她已经做完自己的判断,接下来要看顾长风能不能把声音抢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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