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旌信摆到证台上时,雨声像被血字压住。
白烬借南陵火点,逼夜刃交林夜灰印验身。
这不是普通战报,是一把从北线插回南陵的刀。若夜刃拒绝,军部可以说林夜不受验;若夜刃答应,白烬就能把灰印从救人证据变成审判对象。更毒的是,赤旌已破一哨,北线有人正拿命替这封信作背景。
卢监军第一反应是收信:“赤旌急报,军部封存。”
宋砚的笔尖压住信角:“它已经在证台上出现,不能离证。”
卢监军眼神一厉:“你知道赤旌信级别吗?”
“知道。”宋砚抬头,“所以更不能让它变成只给军部看的密信。白烬让我们读,就是想让每个人只读对自己有利的那半句。”
韩烈伸手按住信筒,指节发白。他年轻时见过赤旌军,那是北线最硬的哨。信上说破一哨,不会是轻伤。
“先验印。”韩烈道。
陈栎取来三种验印粉。赤旌印遇军部粉不散,遇夜刃灰粉也不散,偏偏遇到赵门账粉时,印泥边缘浮出一圈黑戒纹。
赵门管事立刻退后半步。
卢监军看见黑戒纹,声音沉了:“赵门账粉为何能验出军印夹层?”
赵门管事强笑:“也许是白烬栽赃。”
韩烈冷冷看他:“栽赃也要有旧路。赤旌信能过赵门账路,说明北线急信被人借过账。”
这句话把赵承岳再次拖进局里。赵门断约还未收束,禁库空响尚在后面伏着,眼下赤旌信又从账路里伸出黑戒纹。赵承岳想靠规则自保,规则反而不断渗血。
林夜没有急着处理赵门。
他看向卢监军:“验身可以,但不交人。”
卢监军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灰印验在证台,过程公开,结论由证物和军部共同写。白烬要我离开战线,我不离开。军部要安全,我给你们验。北线要支援,我们先找赤旌破哨的真实路。”
苏青禾轻轻点头。她右臂仍封着,不能替林夜挡这个验身局,但她能给出边界:“只验灰印外层,不触心火,不碰林战线。”
韩烈补了一句:“赤旌破哨另立副案。谁若借验身拖延北线救援,也入军部责名。”他咳完这句,胸口旧伤明显塌了一下,却没有让赤旌两个字从证台边挪开。
卢监军迟疑。
白烬就是要逼军部把林战心火也纳入审验,一旦碰到父亲线,林夜的判断会被撕开口子。苏青禾把边界说在前面,等于让军部也被证台看着。
宋砚写下验身边界。
验印刚开始,赤旌信第二层血字忽然浮出:若林夜拒验,内城三火同时点燃。
何岚的灯符线立刻报警。内城民居区、旧粮坊、病营转移后路三处火点同时亮了一瞬,随即又暗下去。那不是已经燃起,而是在提醒他们倒计时。
“白烬不等我们争完。”陈栎低声道。
林夜把手放到证台边,灰印外层亮起。卢监军用军部铜星照下去,灰印里没有黑火吞噬痕,只有切界留下的细伤。证台记录了伤,也记录了未吞证。
白烬的第一口逼验没有咬实。
但代价是时间。
内城三处火点再次亮起,比前一次更久。罗止从雨里冲回来,脸上有一道新伤:“民居区那处不是灯符,是有人从屋里点的。”
“谁?”
罗止摇头:“没看清,只看见一只小手,把一盏没点亮的灯放到窗下。”
陆小棠脸色一变:“小麦。”
林夜看向内城。赤旌信、灰印验身、内城火点,白烬把三条线压在同一夜里。若他们追信,就漏火点;若他们救火点,北线赤旌破哨会继续扩大。
他把赤旌信按回证台:“信不封存,火点先查。罗止带哨,陆小棠认人,军部留一人随行。我要知道那盏没亮的灯是谁送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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