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出手前,先让宋砚把目标写清楚。
烧猎索,不烧旗身;断牵引,不吞旗爪;黑火出证位,由四方共印见证。
这三句写完,卢监军和七城代表同时按印。白烬一直等着林夜私自动火,可黑火一旦被写进公开边界,就不再是他能随意栽赃的野火。
封侯台下,林夜抬手。
黑火没有铺天盖地。它细得像一根线,从他的掌心穿过四方共印,沿着何岚低灯照出的猎索一路烧向北屏转运线。每经过一处证位,火势都被压窄一分。
这比直接吞噬难得多。
林夜的吞火天赋本能要吃,要扩,要把王裔赤旌里浓烈的血气一口吞下。可他必须克制,只咬猎索,不能碰活名、旗爪和证物。
胸口灰印开始反噬。
白烬笑声贴着黑火响起:“你明明能吞。吞了旗,围猎就结束。为什么要让他们继续冒险?”
林夜没有回答。
他若吞旗,今天或许更快赢;但赤旌旗身里有活名血阵、有王庭编号、有白烬牵线,吞进去的每一样都可能成为明日反咬他的毒。夜刃现在要的是证,不是爽快。
黑火烧到第一道猎索。赤影发出尖啸,顾长风抓住机会,把证物匣送过废轨。第二道猎索断开,伤员车重新启动。第三道猎索最难,连着一枚旧军牌影。
韩烈脸色一变:“那是旧部牌。”
白烬果然把旧军牌混进猎索。林夜若烧错,韩烈线就会被写成他毁旧军证。
林夜停火。
顾长风在前线吼道:“别停太久!”
林夜看向韩烈:“能定吗?”
韩烈死死盯着旧军牌影,许久后咬牙:“牌是假,旧血是真。白烬把真血挂在假牌上。”
这就是最恶心的地方。真旧血不能烧,假牌不烧又断不了猎索。
宋砚立刻改写目标:剥假牌,留旧血。
林夜黑火压到极细,像刀尖挑线,只烧牌影外壳。灰印痛得他眼前一黑,掌心皮肉被反噬烧开。可那缕旧血终于从假牌上落下,被何岚低灯接住。
第三道猎索断。
赤旌围猎阵终于裂开。七道赤影各自退回旗面,旗爪、假牌壳和旧血样本全部落入证匣。
人群爆出欢呼,又被宋砚抬手压住。
林夜收火时,胸口灰白印记扩大了一圈。他没有遮,反而让何岚照给七城看:“黑火出手,反噬入档。”
白烬的声音终于冷了:“你把每一刀都写给别人看,累不累?”
林夜看着旗面深处浮出的白影:“不累。”
白烬的轮廓第一次在赤旌后显得清晰,不再只是声音。他站在王裔旗影后方,像从另一层门里看过来。
“那就让他们也看看,”白烬道,“林战旧讯里,你父亲要你救的到底是谁。”
旧血样本被低灯接住后,韩烈亲自封匣。他的手抖得厉害,却没有让别人代劳。封匣外,他写下八个字:真血假牌,不作归队。
这八个字保住了旧军线。若只说假牌,白烬会骂他们不认旧血;若只认真血,又会被拖进假牌。韩烈把两者拆开,等于把自己最疼的旧情也拆开放到证上。白烬的笑声第一次短促地断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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