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1章 名册原页（第1页）

旧名册的影子没有等到酉时。

第二张冷椅亮起后，黑皮名册便悬在七城灯幕边缘。它没有翻页，只把封面上的王庭冷槽军码和蓝星旧军印反复照给所有人看，像一只冷眼，等着夜刃先承认它。

宋砚先在证板上写下四个字：影页待验。

冷吏的声音随即落下：“名册在前，清点在后。未销名者，皆归旧规。”

台下有人听见“未销名”三字，脸色顿时变了。柳桥医站、旧军家属、南陵旧部里，太多人没有真正拿到过死亡回执。若冷吏把这些人重新写入冷槽条令，活着的会被点成钥，死去的也会被拖回来作证。

林夜没有看灯幕上的名册。他看向宋砚：“它给的是影，还是原页？”

宋砚道：“影。真正原页不会只照封皮，也不会怕纸纹。”

冷吏平直道：“拒认名册，视同拒认未销名。”

白烬的笑声在更远处接上：“林夜，你连父亲名字都要先验纸纹么？”

这句话一出，七城灯幕上立刻浮出一行淡金字：林战，未销。

韩烈猛地攥紧沈钧铜板。赵承岳也抬起头，像第一次看见这两个字压在冷吏名册里。林夜胸口灰印一跳，旧血和黑火同时往上涌。

苏青禾左手冰鉴压住案沿，声音很冷：“别碰。它把名字放在影页最前，就是要你用灰印认。”

林夜把指尖收回袖中：“宋砚，写。林战二字由冷吏影页投出，未见原页，不认真伪。”

宋砚写得很慢，也很重。

灯幕前的议论被这一笔截住。有人不理解，有人愤怒，可更多旧军家属忽然沉默下来。二十年来，他们吃够了“看见名字就跪”的亏。名字若能被白灯写，若能被冷槽借，越是亲人的名字，越不能让敌人先替他们定生死。

赵承岳忽然开口：“冷吏旧册有两层。影页给外席看，原页在库底，边角有三孔装订痕。”

监军官冷冷看他：“现在才说？”

赵承岳没有辩解，只盯着灯幕上的林战二字：“赵门只管过旁册。原页从不入赵门禁库，它每次出现，都要从柳桥医站借温。”

借温。

卫临在车旁昏迷中动了一下，无号旁匣也轻轻滴水。水痕沿着案纸爬出一段极细的路，路尾不是北井，而是柳桥医站停尸梯下方。

陆小棠站在证线外，手指微微收紧。

她刚从那边取过家属印盒，知道那条路有多脏。停尸梯不是给活人走的，白灯不照，低灯也只能照半尺。可若原页真的在那里借过温，那地方就不是废梯，而是冷吏把未销名送回名册的口子。

白烬灯幕立刻剪出陆小棠的侧脸，像要把这条路也剪成一个小姑娘被夜刃反复送险。

林夜没有让陆小棠立刻出发。他先看罗止：“哨队能不能取？”

罗止道：“能取路，不能问匣。”

何岚补了一句：“低灯能照梯壁，照不了匣内温。”

陆小棠抬头：“我可以不进梯底，只在证线外问。”

苏青禾判断片刻：“可以。小棠站在上层，罗止下梯，何岚照壁，顾长风不入梯，只守家属和出口。谁都不带白灯。”

顾长风从北井回传一声笑：“这活比冲阵憋屈。”

林夜道：“憋着。”

顾长风收住笑：“明白。”

宋砚把分工、边界和陆小棠不入梯底三项全部推上灯幕。冷吏影页上的林战二字微微一暗，像那一瞬失去了诱人私认的力道。

可黑皮名册没有消失。

它翻开第一页，纸上没有名字，只有一条冷硬批注：酉时清点，以原页不至为缺席。

林夜看着那行字，声音低下来：“那就让原页在酉时前到。”

无号旁匣水声再次响起。这一次，水痕没有写字，只在柳桥停尸梯的位置，落下一枚小小的三孔纸屑影。

原页的角，曾经在那里被撕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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