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坛补审席的牌角刚入总案,顾长风那边的路就断了一截。
第三旧岗往柳桥后门之间,本来还有一条废渠小桥。救援车过桥时,桥下忽然亮起冷白灯影,像有人把复核门里的黑路铺到了野外。第一辆医护车已经过去,第二辆押送车卡在桥中,第三辆空车则被灯影咬住后轮。
秦照握紧监督印:“顾队,桥下有旧印匣轨。”
顾长风看见了。
废渠水面很浅,水里没有鱼,只有一排被压弯的铁轨。铁轨不走车,只走小匣。轨缝里还残着灰签库粉和医站封药粉,和缺印一路留下的粉完全一致。
白烬火槽从桥下亮起:“救援线私走印匣。夜刃还要说自己只救人?”
顾长风没有骂回去。
他把断盾插进桥面,先让第一辆医护车继续往柳桥走,又命第二辆押送车卸下半车护具,让伤员先过。至于第三辆空车,他没有急着救,直接改列为留置证车。
“人过桥,车留证。”他说。
这个决定会让押送线变薄。两座岗哨之间的护具少了半车,顾长风自己要扛更多冷针。秦照看得清楚,却没有劝,只把军部调度印压到桥头。
白烬马上把家属哭声和桥下旧印匣轨叠在一起,像顾长风为了追匣丢下了救援。
顾长风抬手擦掉唇角血:“写清楚,人已经过桥。谁再拿哭声挡证,先问医护车到没到。”
宋砚在封侯台收到回传,立刻把医护车位置、伤员活温、桥上留置证车三栏并列。陆小棠也从柳桥确认第一车到站,活温安全线未断。
白烬的哭声刀被削掉一半。
剩下一半落在桥下。
冷白灯影里,一只旧印匣影沿铁轨往废渠深处滑。顾长风若追,就要离开桥头;不追,印匣轨会被白烬收走。他把断盾交给秦照,自己只带一枚监督副印下桥。
秦照急道:“你的伤口还没封。”
“桥上要盾。”顾长风道,“下面要人。”
他下到废渠边,冷水没过靴面。每走一步,肩背旧伤都被冷气扯开。白烬没有用大杀招,只让一根根细冷针从水里浮出,扎向他的膝弯和掌背。冷针不致命,却能让他慢下来,让旧印匣影逃进黑路。
顾长风把监督副印咬在齿间,左手按住铁轨,右手拔出短刀,一刀一刀把冷针削断。
血落进废渠,立刻被他用证布挡在铁轨外。
“血不入轨。”他咬着字说。
秦照在桥头喊了一声,第二辆押送车已经把伤员交给柳桥接驳队,空下来的副架可以回拖证物。顾长风没有让它回头。他把副架改成路上见证位,只让秦照远程盖印,免得白烬把回头车写成夜刃私运旧印匣。救援继续往前,证物留在水边,两个方向都没有停。
废渠另一侧传来轻响,像有人拖着小匣从暗处退开。
何岚的低灯从封侯台斜照过来,只照轨缝,不照他的伤。轨缝尽头终于显出半截木楔。木楔上刻着一行小字:回廊接驳,外线入匣。
宋砚笔锋一顿。
复核门黑路不是只在门内。有人曾经把外线路、救援路、旧印匣路接进回廊,让缺印既能在台上被补,也能在路上被拖。
白烬火槽急亮,想把木楔烧白。林夜的黑火从总案落下,与顾长风的短刀几乎同时切到木楔两侧。林夜切白灯线,顾长风切冷针线,两端都没碰木楔正文。
顾长风膝盖一沉,差点跪进水里。
他硬撑住,把木楔举到低灯下。木楔背面露出一个新方向。
外线入匣之后,下一站不是柳桥。
是北屏旧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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