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灯指向柳桥时,陆小棠刚把旧军伤员的温线稳住。
伤员没有醒,呼吸却比刚过旧桥时均匀。医站后门的灯都换成低照,白灯被封在三层布外。卫临坐在脉柜旁,手指按着三份粉样:灰签库粉、王庭扣腕粉、第四灯白芯灰。
白烬的声音从医站外墙传来:“活温可照灯。夜刃若不让照,是怕第四灯验出谁还活着。”
这句话一出,医站里几名家属代表的眼神都变了。
他们不是不信陆小棠,只是太想知道那些旧军名字里到底还有谁活着。白烬不需要让他们叛,只要让他们急,急到把活温送进第四灯,灯就能把救人线、旧火线和候审线合成一束。
陆小棠把温印往前推了一寸。
“照灯可以。”她说,“用死温照,不用活人照。”
卫临立刻明白。他从脉柜里取出一小片旧冷布,那是救援车轮外侧沾到的无脉余温,只有接触痕,没有脉。何岚远端低灯照冷布,秦照监督印确认取样时刻,家属代表也在旁边按了见证印。
按印的那名老人手一直抖。她儿子的旧军牌还没验完,眼睛却先盯着病床。陆小棠没有催,只把见证纸推到她面前,低声道:“你按的是取样时刻,不是替我们认人。”
老人这才把印按下去。
这一按,让白烬最想借走的家属焦急被固定成程序见证,而不是认亲冲动。
白烬火槽冷笑:“死温能证明什么?”
“证明灯怎么咬温。”陆小棠道。
她把冷布放到隔离盘里,盘外三层封印,最外层才连向第四灯影。灯影一碰冷布,先显出一圈王庭扣腕粉,再显出半息白芯灰,最后才把冷布往“活人”二字上拖。
卫临低声道:“先扣腕,再包灰,再改活人。”
宋砚在总案同步写下:第四灯照温顺序为扣腕、包灰、改活,不得反推身份。
白烬不让他写完。
柳桥医站外忽然传来伤员咳声。那咳声真实得让人心口发紧,家属代表几乎要冲过去。陆小棠没有拦人,只把医护门打开半扇,让他们看见医官正在救,而隔离盘仍在另一边。
“救人在这里。”她指着病床,“照灯在那里。”
两边相距不过十步,却被她用医站印、低灯和家属印分成两条线。这个动作比骂白烬更有用。想看亲人的人看见了救治,想看证的人看见了隔离盘,白烬剪不成“夜刃不让见”。
第四灯影忽然从墙上伸出细线,去勾陆小棠掌心的温印烫痕。
它想用她的伤证明活温已经照过灯。
林夜在封侯台抬手。
陆小棠却先开口:“别切我掌心。”
她把掌心摊到低灯下,烫痕边缘有柳桥医站印,不是第四灯影。卫临把同一时刻的药粉记录推出来,证明烫伤来自前面分掌验温,不是现在照灯。
林夜改刀。
黑火绕开她掌心,只切第四灯线与“照过”二字之间的白胶。白蚀撞上胸口,他眼前短短黑了一息,靠着证案边缘才站稳。
宋砚写:陆小棠旧烫痕非第四灯照温,切伪照胶。
白胶断开后,隔离盘里的冷布终于吐出真正回潮。回潮不向伤员,也不向林战旧火,而是向复核门门廊深处退。
那里有一枚腕扣还在发热。
卫临脸色一沉:“扣腕者离灯不远。”
陆小棠把隔离盘封住,声音很轻,却清楚:“活人不照灯,扣腕物照灯。”
这句话刚落,第四灯影缩回门廊。
门廊深处,传出一声金属轻扣。
像有人把那枚腕扣,从一只手腕上取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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