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鳞手扣住骨矛,第一下便将石板扯出蛛网裂纹。
灰甲官抬杆示警:“待征试阵不许越过白线。矛若被拔走,东七风井路线作废;谁追出线,谁取消资格。”
这条规矩把人和证据同时卡住。
林夜双掌封膜,无法握兵器。他没有抢矛,只让罗止把四块验牌全摘下来,各退一丈。牌一离矛,门内那只手的力量立刻一顿。它原本想连同四项验结一起拖走,让人以后只能凭一根空矛讲故事。
“证先离物。”宋砚说。
他声音发哑,两腕垂在胸前,却把第一步说清了。
第三层风压就在此时落下。
风不是一股,而是一堵从门缝里推出来的赤白墙。最前方两支临编队举盾硬顶,盾面刚碰风墙便同时向内凹陷。墙里藏着细碎火鳞,越用力挡,火鳞越往甲缝里钻。
顾长风看见后,反而让人把空车底架放低:“不挡,给它路。”
两名辎道兵一左一右抬架,他用右肩控制中轴。车架不再横着受风,而是斜成一道窄槽。风墙撞来,大半从槽中穿过,只把三人的衣甲撕开,没有把整队掀翻。
可穿过的风直扑陆小棠。
她身后是五名刚从前阵拖回的伤员。没有医具,也没有盾,她只能用地上的担架板逐一压住伤员腕踝,防止风把骨折者二次撕裂。最后一块板不够,她把自己的左腿塞进绳套,和最重的伤员绑在一起。
“我若倒,他先留地。”她说。
风将她拖出两尺,膝侧立刻磨破。
苏清禾不能封风,便站在侧面报出火鳞最密的三处。卫临按她的口令泼出仅剩的净水,水遇热化成白汽,严拓和方岑借白汽看清风墙中的空隙,一根根拔走会把火鳞导向伤员区的风桩。
夜刃没有完整防线,却让每一处破损都被另一个动作接住。
门内赤鳞手再次发力。赤骨矛被拔高一寸,东七风井刻痕开始缩回骨腔。林夜仍没碰矛。他冲到白线边,抬脚踩住骨矛投在地上的影子。
影子不是证物。
白烬冷灰立刻沿他的靴底上爬,胸前封条被引得发亮。林夜承受那股牵力,却只用身体给顾长风争一息:“车架转七分,送风回门。”
顾长风听令转轴。
斜槽从放风变成导风。穿过夜刃阵地的赤白风被车架折回,正撞在门内手腕上。苏清禾报出最冷的一线,严拓与方岑同时移动风桩,将折回去的白汽束成窄柱。
赤鳞手第一次松了。
沈砺躺在救护栏里,背伤让他连坐起都困难。他却用仅剩的半截枪尾敲响栏杆,给出第八列撤锋节拍。两名陌生边防兵听见节拍,没有追手,立刻退桩。
赤鳞手缩回门缝,骨矛重新钉落。
灰甲官在末格旁刻下“伤阵承风有效”,却只亮了半枚印。风压扛住了,攻击位仍是空的。
门内传来低笑。
下一息,一截赤鳞指骨穿过风墙,化成一柄短枪,越过所有风桩,直取不能握刀的林夜。
这才是终验要问的事。
主战者不能出手时,谁来接第一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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