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9章 齐孟报阵（第2页）

第三活咳出第一声后，墙头的齐孟忽然站直了一点。

锁链还在他半身上，脚尖踩着石面，膝盖抖得厉害。可他把背贴住墙，像重新站回了某个早已不存在的哨位。

赤牙校尉立刻看过去。

按下他。

百甲刚要动，齐孟先敲出一串急促旧码。

这一次不再是地形，也不是门序。

是阵。

俞沧听了两息，脸色变得古怪：第一前哨旧队守阵报法。

韩烈眼神一震。

他还记得？

齐孟当然记得。

他报的是第一前哨旧阵：听台、右闸、旧水口、排水三缝、返线虚边、外坡暗桩、井口副门。每一个位置都不是完整防线，只是早年人族在这里守过、撤过、死过的痕迹。

赤牙后来把这些痕迹改成井规和收格。

齐孟现在把它们重新报成阵。

开井官的声音冷得像铁：旧队阵已废。

齐孟在墙头咳出一口血，仍然敲。

俞沧一边听一边刻，手几乎跟不上。

听台不归井，右闸不归水，旧水口不归拖人，排水三缝护线，外坡暗桩为后来改，井口副门不问归属，返线虚边归星门。

每一句都像从废墟里抬出来的一块旧砖。

宋砚还晕着，短牌不能敲。

俞沧刻到一半，忽然停住。

没有主笔确认。

这正是赤牙等的。齐孟报得再完整，若没有主笔确认，活册半页不能直接吞下旧阵报法。开井官可以说那只是锁中人胡乱敲出的旧声。

陆小棠看了宋砚一眼。

宋砚嘴唇动了一下，却没有醒。

林夜没有强行叫他。

他看向韩烈：旧军规能不能确认报法格式？

韩烈沉声道：能确认格式，不能确认内容。

格式够。内容由当前位验。

这句话把路拆开了。

韩烈确认齐孟敲的是第一前哨旧队守阵报法，不代表所有内容为真；但每一条内容都可以用当前位验证：右闸三口、返线、暗桩、井口副门、听台底轨迹。

苏青禾把断甲冷光分给听台方向，顾长风铁门压住返线虚边，陆小棠守右闸三口，方岑风桩压排水缝，严拓弯枪标旧水口滑轨。

五处当前位同时亮起。

齐孟在墙头敲到最后，声音已经乱了。

但最后三下很稳。

俞沧低声翻译：旧阵未全废。有人改过，不等于没人守过。

韩烈闭了一下眼。

他没有私认任何旧人，也没有把齐孟拔成英雄。他只用军规口吻报：格式成立。

灰甲冷光从远征令上照出一圈淡边。

活册半页接住了齐孟的旧阵报法。

开井官突然开口：他报阵，就归旧队。旧队归我井。

林夜早等着这句。

旧队归历史，当前齐孟归当前位。

齐孟在墙头敲了一下。

我在。

不是旧队在。

是当前的齐孟在。

俞沧把这四个字刻下时，灰甲冷光比刚才更稳。

赤牙想用齐孟报阵把他收回旧队井规，夜刃却把旧阵和当前人分开。旧阵可以证明赤牙改过前哨，不能把齐孟吞回井里。

百甲停在墙根下，一时不敢再上。

齐孟的身体晃了一下，锁链重新绷紧。

他没能下来。

但第一前哨旧阵，已经从他的脚下重新亮了一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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