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0章 活口过线（第2页）

齐孟报阵后，右闸第三活终于醒了。

醒得很糟。

他不是睁眼，也不是开口，而是在旧水口后方重重喘了一下。那一口气里全是血沫，顺着通孔传出来时，陆小棠脸色立刻沉下去。

肺伤。

醒来不一定是好事。昏迷时还能被旧水口吊住一线气，醒来后身体本能挣扎，反而会把背伤和肺伤一起撕开。

赤牙也听见了。

校尉抬手，百甲没有冲墙，反而从右闸外侧抬出一条细长的黑链。黑链一头连着井口印，一头从地面滑进右闸旧水口。

开井官声音淡淡：活口醒，须过线。

所谓过线，就是把醒来的活口重新拉过井规线。只要第三活的呼吸被井口印接住，他就会从右闸证位变回井内活口。夜刃之前记下的排水口、伤势、滑轨都会变成外部观察，不能再阻止赤牙移动他。

陆小棠急声道：不能让链碰他的呼吸。

林夜看向右闸外壁。

黑链已经滑进去一半。它不拖身体，只等第三活下一口气。

第三活喘得更重。

每一次喘息都像在往黑链上送命。

苏青禾冷声道：截气，不截人。

陆小棠立刻明白。不能碰第三活的人，也不能替他过线，但可以改变通孔里的气流，让他的下一口气先经过通孔、再经过活册记录，而不是直接落到井口印上。

方岑风桩贴上通孔。

严拓弯枪柄压住旧水口外沿。

顾长风铁门底角再次震地，逼黑链在滑轨里停半寸。

陆小棠把布条伸进通孔，布条另一端压在活册边缘。布条不是救命水，也不是药，只是把通孔里的湿气引出来，让第三活的呼吸有一条更短的路。

第三活又喘了一口。

这一次，气息先吹动布条。

布条微微一颤。

俞沧立刻报：第三活呼吸先过通孔，未入井链。

黑链上的井口印亮了一下，没接到气。

开井官声音冷下来：你们在偷命。

陆小棠咬牙：我们在报命。

第三活第二口气来了。

黑链猛地向通孔方向弹，想抢在布条之前接住气息。苏青禾断甲冷光一压，封住黑链和通孔之间那一寸缝。她封得很轻，只封缝，不封人。

气息再次吹动布条。

俞沧刻下第二口。

第三口气最危险。

第三活醒了一点，本能想咳。咳声比喘息更重，黑链只要接到，就能把他拖进井口印的醒人线。

林夜看着右闸，忽然低声道：让他报。

陆小棠一怔：他现在说不了话。

不说话也能报。

她明白过来，把布条往通孔里送得更深一点，轻声对里面说：你听得见就敲一下。不要咳，敲。

右闸里安静一息。

然后旧水口内侧传来极轻的一下。

不是咳。

是敲。

黑链扑了个空。

俞沧声音发颤：第三活醒，能听指令，以敲代咳，未过井链。

灰甲冷光照住通孔、布条和旧水口。

井口印的黑链慢慢退了一寸。

第三活没有被救出来。

甚至连名字都还没有。

但他的第一口醒气、第二口醒气、第三次以敲代咳，都越过了赤牙设下的井规线，落入活册。

活口过线，不归井。

赤牙想收醒人，夜刃只让他先证明自己还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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