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甲停在铁门外后,夜刃阵内最先撑不住的不是顾长风。
是宋砚。
他一直昏着,短牌却替他压了太久。反封留口最后一笔落下时,短牌忽然滑开半寸,宋砚左臂伤口猛地渗出一线黑血。
俞沧脸色一变:“主笔血逆。”
赤牙立刻抓住这半寸。
开井官冷声道:“主笔不醒,活册无主。”
活册边上刚刚分列的留口像被风吹了一下,几行字同时发虚。若主笔在此刻被判定无主,代刻、分责、反封都会变成临时杂记。
林夜没有去叫宋砚。
他知道宋砚醒不过来。强醒只会让宋砚用命换一句话。
“伤位接令。”
韩烈猛地看向他。
伤位接令不是常规军令。它意味着一个受伤到不能完整执行的人,仍以伤位承担某个固定职责,但不得被要求完成职责以外的动作。
这道令若成,宋砚不用醒,也仍是主笔伤位。
若不成,赤牙会说夜刃让昏迷者担责,整支临时前哨失格。
陆小棠先报:“主笔昏迷,意识不足,不可强醒。”
苏青禾接:“短牌仍有主笔余印,可作伤位边证,不可代替本人发令。”
顾长风低声:“铁门防线承认主笔伤位,活册不离阵。”
韩烈最后压口:“旧军规有伤位留责,不许扩责。”
俞沧不敢刻得太快。他知道每个字都可能被赤牙抓。
林夜看着短牌。
“宋砚,若听得见,敲一下。”
阵内静得只剩旧冷门白霜的细响。
短牌没有动。
开井官笑了。
下一息,宋砚的手指没有抬,短牌却被血沾住的边缘轻轻贴回活册。
不是敲。
是贴。
陆小棠眼睛一下红了:“他不能动,只能压牌。”
林夜点头:“压牌也算伤位回应。”
韩烈立刻校正:“不算命令,只算留责。”
俞沧把这句刻下:主笔伤位,短牌留责,代刻不越主笔。
灰甲回执慢慢亮起。
活册上发虚的几行字稳住了。
赤牙校尉没再动粮封,反而把手按在刀柄上。他们显然没想到夜刃会把一个昏迷的人从漏洞里救回来,却不给这个人增加任何职责。
这才是最难反咬的地方。
宋砚仍旧昏着。
短牌贴在活册边,一动不动。
林夜看了他一眼,声音很低:“伤位不扩责,所有人都一样。”
这句话落下后,阵里几个重伤俘兵的眼神变了。
他们终于明白,夜刃不是把活人当证据用完。
夜刃在给每一个撑不住的人留下不被改格的位置。
赤牙校尉却立刻把刀尖转向那几名俘兵。
“既然伤位可接令,俘位也可替令。”他冷声道。
这是一记反咬。若夜刃承认伤位留责,赤牙就想把俘兵也推成可替夜刃执行的消耗位。
陆小棠先一步开口:“俘位不接令,只接保护。”
韩烈紧跟着校口:“受救者不得代令。”
俞沧刻下时,几名俘兵都怔住了。他们原以为自己想活,就迟早要拿命换位置。可这条一刻,赤牙再把他们推出去替夜刃挡刀,就是明面改格。
灰甲回执亮起。
宋砚短牌贴着活册边,仍旧沉默。
他的伤位保住后,又替所有被救的人挡下一层更阴的收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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