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功归阵后,活线前哨没有立刻前冲。
赤牙补给线在红黑坡外亮着,像一条细长的血筋。粮车、药车、骨车混在一起,沿坡后斜道绕向活线前哨侧后。只要那条线接上,赤牙就能不再靠假名、假药、假缆骨骚扰,而是用真正补给打消耗。
顾长风看着那条线,握门的手发紧:“打不打?”
林夜没有马上答。
跨过第一道星门以来,夜刃一直在守:守返线,守俘虏,守药路,守灰缆,守临时前哨。现在星门端承认第一功,夜刃终于有资格把一步伸出去。
但只能半步。
“反攻半步。”林夜道,“不离活线,不断救位,不追深线。只切补给回钩。”
韩烈立刻明白:“打它回前哨的那一段,不追到赤牙主线。”
“对。”
开井官在旗后冷笑:“刚拿一功,就想反攻。”
林夜看向他:“不是想。是你们把补给线亮给星门看了。”
补给线一亮,就不再只是敌军内部道路。它正在绕切活线前哨,威胁后线、医位和右闸活口。夜刃有权处理威胁前哨的那一段。
林夜把任务分下去。
顾长风不追车,只把铁门推到外沿半步,做断回钩的硬点。苏青禾手不能封大线,只负责看冷雾里有没有假缆粉。陆小棠留在医位,给外切小队设三息回限。韩烈守令,俞沧带活册外页,齐孟和右闸三活报斜道回声。
“我去。”林夜道。
顾长风皱眉:“你不能吞。”
“我只切线。”
两名旧边军跟出半步时,韩烈没有给他们英雄式命令,只给了撤回口令:三息不回,前哨不认私追。这句话很冷,却让他们步子更稳。被承认的反攻不是热血冲锋,而是能被收回、能被复核、能不拖垮后线的动作。
林夜带两名还能动的旧边军从三格界外沿滑出。脚下红黑坡比前哨内更沉,每一步都像踩进铁砂。远处赤牙粮车看见他,立刻有两辆改变方向,车底冒出红焰,故意把粮袋外皮烧开,露出里面的王裔残血。
诱吞。
林夜连看都没多看,刀锋贴地,斩向车轮和活线前哨之间那条细细的回钩影。
影线一断,第一辆粮车没有翻,反而停住。
车上粮袋摇晃,露出底部一枚破碎天赋印记。
那印记很小,像半枚被咬碎的兽爪,边缘却有武者天赋的气息。
林夜目光一凝。
这不是王裔残血,也不是黑焰。
赤牙补给线里,第一次露出被破碎、被运输、被当作军需的天赋印记。
开拓线的新敌证出现了。
赤牙校尉显然没料到印记会提前露出,立刻喝令毁车。
林夜刀背再压,没吞印记,只把粮车和印记之间的绑线切开。
“俞沧,记。”
活册外页在前哨内亮起。
新卷的第一步不能靠林夜一人打穿红黑坡,必须让夜刃学会在星门规则里主动割线。破碎天赋印记露出的瞬间,他才知道这半步切得对:敌人真正想藏的,不在井里,而在补给车底。
第一场反攻,只跨半步,却切出了下一层战场的入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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