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侧灰渠在红黑坡下亮出第一道灰线时,夜刃没有立刻前出。
外线成图只证明有路,不证明路能走。
林夜把远征令压在活册外页边,先让韩烈复述二令:禁入城,禁吞碎赋,禁私救入门,南渠可核不可占。每一个字都落进活线前哨里,像把刚刚浮起来的热血重新按回鞘中。
顾长风靠着铁门,伤腿还在渗血,却盯着灰渠不肯眨眼。
“灰渠露得太整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先核,不先走。”林夜道。
韩烈让两名旧兵取来断绳。断绳白天验过城影,夜里又沾过药线,如今只剩一截,却正好不会被赤牙认成新的扩界工具。左兵报退路,右兵报活线外沿,俞沧在外页上先刻“灰渠先核”,再刻“退路已报”。
赤牙没有阻拦。
这比阻拦更危险。
断绳贴着黑石往南侧送去,刚碰到灰渠第一缕湿痕,渠底便泛出一点淡金粉。那粉没有扑向林夜,反而顺着绳子往活线前哨爬,像要把前哨也写进南渠线路。
陆小棠立刻道:“别收绳。”
若现在把绳子拉回,淡金粉就会跟着进线。若斩断,赤牙会说夜刃核渠失败。林夜没有用火,只把刀鞘压在绳尾半寸外,让粉停在绳上,不进人位。
苏青禾不能再动冷,只用眼看:“不是新粉,是洗过的印灰。”
这句话让众人脸色一沉。洗过,说明灰渠不只是运输碎赋,也在清洗来源痕迹。印灰从源主身上剥下后,要经过水、药、骨槽、空门,再被爪套接走。
韩烈把判断报出去:“南侧灰渠有洗印痕,未接入活线。”
灰甲回执只亮了一线。
赤牙这时才动。灰渠旁边一块薄石翻开,露出一枚小小木牌。木牌上没有人名,只写着“外归”。字迹很新,像专门给夜刃看的。
开井官的声音从城脚深处传来:“外归之路,愿回者入。”
右闸女内勤忽然咳了一声:“别信,回字太轻。”
齐孟翻声:“像车牌,不像人牌。”
林夜看向那枚木牌,眼神冷下来。赤牙要把灰渠写成“外归”,让所有被爪套卸过、药线吊着、还没死透的人,都看见一条像回家的路。人只要往里爬,便会被南渠重新洗进腕骨槽。
“外归牌入敌证,不入路名。”
俞沧刻下。
木牌立刻裂开,里面弹出一根红丝,直奔断绳上的洗印灰。林夜仍不吞,只一刀斩在红丝和灰粉之间。红丝断,洗印灰没有散,反而贴在断绳上留下三处细小缺口。
陆小棠蹲下看了一眼,声音低了半分:“三次洗,至少三名源主。”
活线前哨更静。
这不是一条漂亮外线,而是一条把人洗成材料的渠。
灰甲回执终于亮起:灰渠洗印痕成立,可核,不可入。
林夜把断绳留在原处,没有收回。他让旧兵用第二根短绳接住绳尾,形成一个小小断点。核到这里为止,夜刃没有踏上灰渠,也没有把洗印灰带回前哨。
赤牙城脚的爪套垂得更低。
灰渠深处,却传来一道很轻的水声。
那水声不是流向城里,而是流向更外侧的废药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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