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匣底板从第二槽位里滑出来时,半门孩子突然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空位被叫名之前的本能反应。
陆小棠按住他的腕布,低声道:“看地,不看匣。”
孩子死死低头,额角全是汗。第三空匣以前找他,如今这块底板更像一张空白嘴巴,等他抬眼就把人名含进去。
林夜没有让人靠近。
“空匣不收,验底不验名。”
韩烈报令,俞沧刻字。空匣底板不是战利品,更不是可带回前哨的器物。它一旦入线,赤牙就能说夜刃收匣、验人、认名,半门孩子和右闸三活都会被重新拖进空位。
底板在灰沙上慢慢翻开,露出一层白布残边。
那不是半门孩子那块布。
陆小棠看了许久,脸色更沉:“旧救护布。”
韩烈眼神变了:“我们的人?”
“不一定。”陆小棠道,“边军制式,很多年前的。”
韩烈沉默一息。旧救护布意味着第二槽位不是赤牙临时搭的陷阱,它可能吞过早年边军救护线,也可能和林战旧线有关。可这念头一冒出来,就很危险。赤牙最喜欢把旧线诱成私查。
林夜直接压住这股风向:“旧布入边军物证,不入父线。”
韩烈把这句报出,灰甲回执亮了一线。
开井官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:“旧边军的布,你们也不收?”
韩烈的手指绷紧。
林夜看他:“不收。”
不收,不等于不认。夜刃只拓痕、标位、留底板在外。这样一来,赤牙无法借他们的手把旧布带进活线,也无法逼韩烈凭私人记忆认物。
顾长风不能震,只把铁门边缘挡风,让白布残边纹路清楚些。苏青禾目判冷痕,陆小棠用隔灰袖布拓下织纹,俞沧刻下“旧边军救护布疑痕,未收”。宋砚短牌没有动,证明主笔不接旧线。
灰甲回执亮得更稳。
空匣底板忽然一震。
底板下方钻出一枚小红扣,直冲半门孩子。孩子没有抬头,却被那红扣牵得腕布一紧。陆小棠早有准备,按住腕布边缘,没让红扣碰到皮肤。林夜刀鞘落下,压住红扣的影子,不碰扣体。
“空匣仍能叫空位。”苏青禾道。
韩烈报:“底板外露,空位牵扣未成。”
半门孩子咬着牙,忽然伸出另一只手,在地上划了一道短横。
他不能写名。
但这道短横不是名,是拒收。孩子用自己的动作告诉灰甲端,他不接空匣,不认底板,不跟旧布走。
俞沧看向林夜。
林夜点头:“半门活口拒收入证。”
这句话一落,灰甲回执完整亮起:空匣不收,旧救护布疑痕留外,空位牵扣未成。
开井官没有再诱韩烈。
他把第二槽位往外又拖了一点。底板被灰沙盖回去之前,众人看见底板侧边有三道旧刀痕。刀痕不属于赤牙爪套,更像人族军刀留下的阻断痕。
韩烈闭了闭眼。
林夜没有问他认不认。
因为认刀痕,比认布更危险。
他只说:“刀痕待核,先保退钉。”
外线一钉前方,水位忽然开始倒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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