窄口只有一指宽。
它藏在半枚押印缺口后方,像被水账反复冲刷出来的裂缝。裂缝内没有城风,也没有路声,只有一条极细的暗线,时断时续,贴着背槽第三压位往更深处走。
韩烈报:“窄口见线。”
林夜道:“见线,不入口。”
苏青禾先看暗线。她没有封,只用目光贴着线边往里推。眼尾的冷汗滴到下巴,她仍旧不眨眼。暗线尽头忽然弹出一点冷白,像在邀请她用冰线补上断处。
“它等我补线。”她说。
陆小棠立刻道:“不能补,补了就是夜刃开口。”
苏青禾轻轻点头:“只判断处。”
判断比补线更耗她的眼。冷白在暗线尽头一闪一灭,像故意把断处藏在光里。苏青禾没有眨眼,眼尾细小血丝慢慢爬出来。她只报自己确定的边,不替不确定的半寸取名。
灰甲回执亮起半线。
顾长风把铁门影立在窄口外,门影照不到里面,只能听。里面没有脚步,只有线被水磨的细响。那细响绕了一圈,竟然回到半枚押印旁,说明窄口不是通道,是押印另一半的映线。
“线回押位。”顾长风报。
韩烈压成军报,灰甲回执更亮。
旧兵把窄口外的灰层刮薄了一点,只刮外灰,不碰裂缝。灰层一薄,暗线回押位的弧度更清楚,却也露出一道诱人的空隙。林夜让刮灰的旧兵退回原位:“空隙不作口。”
开井官阴声道:“不进去,你们永远只看见半边。”
林夜冷冷道:“半边能证假,够了。”
赤牙忽然把第五温点往窄口方向推。温点一靠近,暗线就亮,像真有活温从里面回应。半门孩子的手抖了一下,右闸三活的咳声也乱了半息。
林夜先让所有人看温点后缘。后缘没有拉长,说明它不是自己往窄口走,而是被背槽从侧面顶过去。陆小棠把这一点报成“侧推”,苏青禾再报“非自移”。两个字分开,暗线的亮度便退了一层。
宋砚短牌轻震。连沧代刻:“温点靠口由背槽推力造成,非窄口呼应。”
陆小棠补:“温点热度未增。”
齐孟翻出半门孩子的敲点:“半门不听窄口。”
三条落下,暗线亮度顿时减弱。
苏青禾抓住这一瞬,目判断处。她没有用冷线补,只用眼力把暗线断开的三处报出来:“一断在押印缺口,一断在背槽水孔,一断在低沟第二压线。”
韩烈沉声:“窄口暗线为三处回账映线,非入口。”
灰甲回执完整亮起。
赤牙最后把暗线甩向林夜掌心。白蚀疼得猛然一跳,像有一缕破碎天赋从窄口里伸出来。林夜的火只要吞过去,就能看见更深处的押印全貌。
他把刀鞘往下压,指节发出细响。
“不吞线。”他说。
暗线失去诱火对象,慢慢退回裂缝。裂缝没有合拢,反而把半枚押印缺口照得更清楚:缺口上缘有六道浅浅的影痕。
顾长风看了一眼:“又是六影。”
林夜点头:“这次要把六影拆成栏,不让它回成一个人。”
苏青禾这才闭了一下眼。眼角渗出的血被冷汗冲淡,她没有擦,只把那三处断线位置重新报给韩烈。若后面六影再试图合身,这三处断线就是夜刃能反拆的锚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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