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只风孔吐气时,韩烈没有让任何人把耳朵贴过去。
塌层刚翻开,孔壁可能藏着赤牙孢粉或碎赋尘。三名新守者在孔外立起一排薄纸旗,旗脚全部留在断层外,不伸进孔内。
第一轮吐气,最左两旗不动,右侧三旗依次抬起。
第二轮吐气,右侧三旗抬起的顺序反了。
这不是自然风。孔内有人或装置在改变出气方向。
临审官问:“是否扩孔查验。”
林夜答:“不扩。用外物听风。”
宋砚从总见证册里取出一张空白废边,裁成七条窄纸。纸来自公开见证册,每一条都有页码水印,不会被赤牙换掉。连沧将纸条挂在风孔外架上,距离孔口始终一寸。
三声石响又来。
第一声,第二条纸带向外弹。
第二声,第五条纸带向内吸。
第三声,七条同时静止。
苏青禾闭眼听完,额角都是冷汗:“一声送风,一声回风,最后一声封风。是旧军通气道的检堵节奏。”
韩烈没有认人,只调出深线工事手册。手册上的检堵节奏也是一送、一回、一停,用来确认通气道两端是否都还开着。
赤牙立刻让第一只黑风孔亮起一点红光,想把三孔写成同一套系统。
顾长风不能过去,便让铁门影贴地滑到三孔前。影面经过第一孔时发热,第二孔发冷,第三孔无温。三孔根本不同源:第一孔被赤牙新火污染,第二孔连着塌层冷砂,只有第三孔保留旧通气道结构。
“三孔分栏。”林夜道。
连沧把三孔位置拓在三张小板上,连摆放顺序都不让它们相接。
军部营令台发来追问:检堵节奏既然成立,是否允许沿第三孔投放探针。
韩烈摇头:“探针一进孔,就算主动入线。赤牙能顺针回写位置。”
最年轻的新守者想了想,把自己的腰牌挂在第三孔正上方,但不挡孔口:“不用探针。让它看见外面有军牌。”
这是一个有风险的决定。腰牌编号会暴露他的军籍,若孔内是赤牙控制装置,他会成为下一个反写目标。
临审官要求他说明。
“旧军通气道若还有检堵器,看见现役军牌会回标准空响。赤牙若控制它,会先读牌或烧牌。两种反应能分。”
军部准许。腰牌降到孔口外一寸,停住。
第三孔安静了足足十息。
随后响了一声空石音,短,干净,没有任何火息。腰牌也没有发热。
检堵器还在按旧军规则工作。
低城影突然从第一孔钻出一根黑丝,绕向腰牌。新守者没有抢牌,只剪断悬绳,让腰牌向下坠。韩烈用军责石接住,黑丝扑空,撞在第三孔外架上。
顾长风的铁门影同时合拢,将黑丝压在第一孔和第三孔之间。黑丝的源头清清楚楚来自第一孔,不是旧通气道。
灰甲回执完整亮起。
新守者失去腰牌的即时佩戴权,按规暂时不得离开外台。但他的试验保住了第三孔的公共属性,也抓住一段赤牙越孔干预线。
林夜让人把黑丝原位封住,不顺丝追查。
第三孔又送出一轮三响。
这一次一送、一回之后,没有封风。
第三声变成两短一长,和矮洞里第一次牵绳节奏一样。
韩烈看着孔口,没有说名字。
他只道:“旧规则里没有这个回法。是现时有人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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