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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18章冷灰压匣（第1页）

那撮冷灰一落地，空匣内胆便开始结黑霜。

黑霜不向外散，只沿内壁往军库印上爬。灰衣查账人立刻后退，像早知道会发生什么。他手里的白账仓副本翻出第二页，标题已经写好：前线冷匣带毒，七城药路暂停。

陆小棠把旧温签按住，没有急着证明无毒。

“先封温。”

她让医线的两名学徒把空匣内胆抬到冷台边，只打开一掌宽。若全开，黑霜会把整只匣废掉；若不开，冷灰来源永远说不清。苏青禾用未伤的左手引冰，冰线只穿过灰面，不碰内胆。

灰面下露出三层。

第一层是普通冷粉，来自西城军库。第二层是联保行红蜡，刚刚补上。第三层才是烬狱火泥，压在最底，说明它不是前线用药时混入，而是在空匣回程前就被塞进底扣。

灰衣查账人还想说话，赵承岳先把白账仓副本抽走。副本第二页的墨迹已干，连“内胆黑霜”四字都提前写好。未开匣先有结论，这张纸终于从质询变成了预设罪名。

裴照让人把冷灰分成四份。军库取一份，医线取一份，清查队取一份，最后一份留在一尺地短桩上。林夜没有把灰收入夜刃封匣，他只担保短桩不被拔。

黑霜忽然从内壁反卷，扑向陆小棠的旧温签。那枚签若碎，白账仓就能说医线自己也承认匣温异常。

陆小棠没有抽手。她把温签往黑霜里压深一分，让签面记录完整变黑过程。指尖被冷火咬出细口，血一滴滴落在匣沿，卫临要替她，她摇头。

“这是我签的温。”

温签撑到最后一息，碎成两半。碎前留下的温线却很清楚：冷灰先烧军库印，再烧医线温签，中间没有经过药液。冷匣损了一只，药路却没被写成污染。

损失也不小。西城第二批药只能少装一匣，三井冷库下一轮换药要压缩三成。卫临把这个缺口公开报给北台，没有让胜证遮住救治压力。

缺口很快落到人身上。医帐里有三名伤员都该在下一轮换药，卫临只能把降温顺序重新排开。那名断腿守线兵刚脱离危险，被推迟半刻；另两名被烬狱火泥灼肺的人先用药。陆小棠把这次调整写在碎温签背面，明明白白记成查证造成的医线代价。若七城席位最后查不出源头，这一匣损耗也不能被漂亮地抹成必要牺牲。

西城库吏也被迫落一枚亏印。他原想把少装的一匣写成前线自留，裴照把空匣残扣推到他笔下，让他改写成“白账回程所损”。这一改，西城下一轮备用冷匣会少一只，库吏本人也要向本城军库解释亏缺。证据往前走了一尺，背后就多一个必须承担的人。

就在众人准备封灰时，苏青禾盯住第三层火泥的边缘。

火泥里有一圈极浅的座纹。

七个清算席位各有一半印，拼起来不完整。缺口处不是第八席的名字，而是一块空白。空白上却有按印留下的旧压痕，像有人长期坐在那里签过账，却从未把名字写进席册。

宋砚用断笔写下四字：空席常签。

同一刻，西城军库传来急报。

白账仓发出回令，要求所有空匣立刻改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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