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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57章来人先点匣（第1页）

前线自主供给人手到黑石坡时，天刚亮。

他们没有披新甲，也没有打夜刃旗。最前面的矮个女人背着两把旧秤，后面跟着三名修车匠、两名药匣学徒、四名账手和七个曾在外场搬过伤员的苦力。车上只压了半车清水、六只空药匣、三捆冷绳和一面裂过的站牌。

清算席随员看见他们，先笑了一声：“这也叫前线供给。”

女人把旧秤放到前站门口，回道：“先能点清，再谈供给。”

她叫孟小澄，原是黑江外场的仓底账手，父亲死在三年前少到的第三箱里。魏横江要替她报身份，她先抬手止住，只把自己的旧工牌、断薪记录和今日领车纸并排放到责任板上。她不是魏横江派来作证的人，也不是林夜收的人；她只认前站今日要接什么、出什么、坏什么。

林夜没有让夜刃迎人。

他让七城临时物吏先验车，老车夫验轴，卫临验药匣，宋砚只记各自结论。第一批人手若一到就归夜刃，清算席明日就能说所谓自主供给，不过是侯府新名目。

点匣很慢。

六只空药匣里，有两只匣底残留迟火水膜，不能入医帐；三捆冷绳里，有一捆曾被白账仓旧灰泡过，承重不足；半车清水只能洗四轮药槽，不够前站立线一夜。孟小澄没有把这些亏损推给旧站老人，逐条写在“到站实数”下，又让随行苦力按手印确认自己搬到的东西只有这些。

她还把随车小册翻到最后。册里原本预留着“补足承诺”一栏，像是等人到站后请林夜补一句话。孟小澄当众撕掉那栏，只留下工具磨损、口粮余数和可返程人数。她带来的人若今晚回不去，不能被一句补足承诺吞掉。

苦力里有一名右腿拖地的青年。按旧规，伤腿者不能入前站搬运。他却把拐杖放在秤旁：“我不搬重匣，只报空满。”

清算席随员立刻抓住这句话：“伤者报数，算不得准。”

孟小澄把秤砣推给本地库吏：“他报空满，库吏看秤，药徒验膜，三方不合就重称。没有一只匣靠他一个人过。”

青年脸色涨红，却没有退。第一只药匣上秤时，他报空，药徒报有膜，库吏看见秤尾偏了半分。三方不合，匣子当场退下。若照旧站急用规，空匣可以直接送医帐；今日慢了一刻，却挡住一只带迟火膜的空匣。

代价跟着落下。

医帐那边催来第二次清洗水，前站却因点匣只放出两桶。陆小棠没来，卫临按她留下的表把两名轻伤员继续慢疗。林夜把这笔延误钉到第一块责任板下方，让新来的人看见：他们点清一只匣，不是白白显本事，是有人替这道慢付时间。

孟小澄看完那行字，终于让七名苦力分成两班。第一班守清水，第二班修旧水槽。她没有请夜刃补人，也没有让魏横江派军骑，先用自己带来的人把站门口三丈地清出来。

旧水槽下埋着一块小铁牌。

铁牌上没有席名，只有一行旧刻：入洞门前，供料止步。

黑石坡后方，原来还有一道供料路，被人从军图和清算席图上同时抹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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