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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75章旧令压不住索（第1页）

红光沿主索烧到第五台，没有烧林夜，先烧绞盘边的责任纸。

命令很会找地方。

纸上若只剩年轻侯三个字，供给队修索、伤员开锁、车脚认路便都能被改写成林夜夺军路；若众人急着撕令，又会坐实他们惧怕中军查验。

林夜退到石台外。

“我不掌索。”他说。

他没有替众人宣布第五台归谁。石车脚在绞盘栏重新签名，孟小澄签物资次序，能走的伤员签对岸接绳，黑江记账兵签军令原文与到达时刻。林夜只在见责栏保留那一笔。

红火烧过他的名字，找不到掌索的动作，便转向石车脚。

军令背面浮出第二行：无军籍车脚，不得启用战线绞盘。

石车脚把磨破的鞋底放到纸上：“我不认战线归属，我认这根索还能不能过人。”

他启动手摇副轮。

空桥厢从对岸一寸寸移来。砍索声也越来越急。夜刃能看见对岸岩缝里藏着两人，却不能越沟；顾长风让阿钧用短弩压岩缝，不求杀敌，只逼对方每砍三刀便缩手一次。

副轮到第七尺时，旧军令再次变字：前线急情，中军可征用全部桥索。

这一次，孟小澄没有抗令。

她把四捆收回的桥索逐一报数：一捆已磨废，一捆正在副轮上，两捆可用。然后请黑江记账兵指出中军接收人、去向和替代索到达时刻。

命令没有名字，也没有时刻。

所谓征用只想拿走物，不肯接过断桥后的责任。

桥厢终于抵岸。第一趟过的是石车脚和两名供给者，不是林夜，也不是夜刃。他们只带修索工具与一只空壶。厢到沟心，对岸敌人忽然砍断一根副缆。

桥厢猛沉。

供料手肩伤抓不住栏杆，半个身体翻到厢外。石车脚没有去抢工具箱，先用安全绳套住他的腰。工具箱落入黑水，里面两枚车销和一把新锉全部丢失。

孟小澄在这边按计划卸下最后一根铅条。配重骤轻，桥厢被主索弹向对岸，重重撞上石台。三人活着到岸，却只剩一把旧锤。

他们没有追砍索者。

能走的伤员从厢底摸出一截藏着的细链，与北坡死册收口的链一模一样。敌人已经把军功死名和第五台索路接在一起：谁过桥，谁的名字便先被送去结算。

石车脚用旧锤敲紧主索卡环，只保住一条单向人路。货物今夜不能再过，大半止血药和剩余油壶都必须留在这侧。第五台没有被完整拿下，他们只抢回了人能走的一线。

黑江记账兵将结果报向中军。

他不请赦令，只写：中军旧令已到；林夜未掌索；无籍车脚启索；损工具一箱、副缆一根；三人过沟；若按夺军路治罪，请同时写明谁来接今夜断索伤员。

红光停了很久，最终没有回字。

对岸那只落地的空壶却滚到一块松石旁。石车脚扶起它时，石下掉出三枚铜片。

铜片一面是军需印，另一面是恒冷行、赤水商盟和白骨钱庄的兑记。

每一枚，都沾着刚从河泥里捞出的湿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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