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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77章第六台只收败报（第1页）

第六台藏在一面朝东的赤壁里。

那里没有路口，只有三十六只拳头大的信孔。每只孔内都塞着红泥，泥面压一枚战报号。第五台湿册上的编号，与最下方七只孔一一对应。

宋砚取出一张空纸，靠近第一只信孔。

孔中立刻吐出一行字：第四台燃料尽毁。

可第四台明明保住五条油槽。

第二孔写第五台主索全断，第三孔写军券证物尽失，第四孔更早一步写下石车脚死于黑水。敌人不必真的赢，只要第六台先把败报送进军部与商盟的账，之后保住的人和物都会变成不合记录的杂音。

“它不收胜报。”黑江记账兵说。

他试着把第四台的实数纸塞入信孔。红泥只吞进“毁一槽、漏一桶”，其余保住五槽、两夜灯油全被挤在外面。宋砚又换第五台的过索记录，信孔只收工具箱落水，不收三人到岸。

第六台不是报信台，是一只能从任何事实里挑出败处的筛子。

林夜没有砸孔。

砸掉它，明日所有人只会知道战报失联，不会知道旧战报一直如何被筛。孟小澄让每一份实数拆成两张，损失在前，留存与动作在后，再用同一根麻线穿住。信孔可以吞前张，却必须连着后张一起走。

第一根麻线刚入孔，红泥便冒出白火，想把连接处烧断。

苏青禾伤臂不能再长时间封火。她只冻住麻线中间一粒结，让供料手把那枚从河泥捞回的兑付芯压在结上。铜芯本来靠“失利”领款，如今反过来迫使败报承认自己对应的实物。

红泥吞不下铜片，信孔卡住了。

其余三十五孔同时发出嗡鸣。赤壁上方的信旗突然升起，三面白旗朝黑江方向，三面灰旗朝七城方向，剩下的全朝不明军营。它们在告诉各方：第六台遭敌夺取。

这一次，真正的攻击跟着战报一起来。

壁顶滚下十几只信泥罐，落地便炸成红雾。雾不伤人，却会把所有纸染成同一种败报色。顾长风不能重战，便让夜刃只砍吊罐绳；供给队则抬起空担架，将落下的泥罐逐只兜向沟边。

阿钧砍断第四根绳时，被暗处弩箭射穿小腿。他没有喊顾长风来替，先把自己负责的东侧山缝交给另一名夜刃，再退到责任板旁止血。岗位转交与伤情同时写下，不能用守住信台抹掉这一箭。

宋砚趁红雾未合，把三份完整实数系入同一孔。

第四台：毁一槽，保五槽。

第五台：失工具，三人过索。

军券处：冲失十二芯，留一芯六册，先送药。

三份都不漂亮，也都不是全败。红泥先后吞下损失，麻线却把后半截一同扯进孔道。壁内传来齿轮卡裂声，那套只准坏消息通行的筛齿第一次被完整事实撑开。

黑江方向很快回了一声军鼓。

不是嘉奖，只是确认收到。

第六台仍有二十八只信孔未明，信旗也被敌人割去一半。可至少有一份不被剪开的战报走到了前线。

众人还在清点红泥，最上方一只旧孔忽然自己吐出三张战旗名册。

黑江、赤牙、北岭。

三军尚未到第七台，名册上却都写着同一场胜利：

全歼旧路押运队，夺回七台军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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