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点火分向十三条仓道,最先乱的不是主峰军仓,是三坡中线。
白鳞听使报完册页去向便退到西坡,颈布上的血还在渗。她不再报价,只把空椅残背留在原地,椅背裂口还挂着半圈白蜡。黑王验军要追最亮的一点火,窄旗文书则趁势把余下仓吏往各处拨,十三张旧页一旦离开灰槽,谁都可以说册已经散成灰。
林夜没有下追令。
“先封散口。”他说。
封,不是夺。宋砚立刻把中线板分成十三格,每格只写仓位,不写人名。孟小澄带赤牙、黑江、北岭各抽一人守三条路,剩下一格交给黑王验军自己报。验军左手按册,右臂还垂着,脸色比旗灰更沉,却没有拒绝。他若不报,十三页散完,第一笔被抹掉的就是验军残册。
窄旗文书冷笑,亮出新令:灰槽清页,外人不得编号。
宋砚把令上的“外人”两字隔石拓下,推到三坡可见处。这里没有外人,只有三军见证、军仓残册、三钉门规和白鳞留下的今日耳印。谁把册页带离仓位,谁先把自己的职责写在格上。
苏青禾的右手仍不能用。
她用左手抓起冷灰,沿十三格边缘撒出细线。灰线没有封住火,却逼每一点火离开中线时都要留下擦痕。第一点、第三点、第六点照旧绕向旧主验铁箱,第九点却忽然折向空椅残背,想借白鳞今日耳印把一页带回西坡。
白鳞听使退后半步,没有接。
“今日耳印留三坡。”苏青禾提醒她。
听使咬破舌尖,将一滴血弹在残背上。白鳞血不替人族封证,只承认那枚新耳印未离场。第九点火被血线一拦,页影晃了一下,落到宋砚写好的第九格边上。
代价立刻落下。
白鳞血引来的旧火顺着残背反噬听使,她颈侧伤口再次烧开。陆小棠没有把她抬进伤棚,只丢出一卷旧净布,记作旁听交易自耗。白鳞可以听,不能把伤员床位也买走。
窄旗文书见第九口落格,转而吹响短哨。十三条仓道同时有车声回应,装页的人要用水车、药车和担架混路。黑江轻骑刚失两副鞍毡,追不上全线。阿钧双手缠着布,忽然用折弩残臂敲向空桶,一下一下报出车轮轻重。
“药车空,水车半满,担架最重。”
孟小澄据此改格。重担架不许入医道,半水车不许绕灰路,空药车不许借伤棚名义过中线。三条假路被截住,十三点火里又有两点被迫回到格边。
林夜掌心焦线被冷铜盒撞得发麻。
他仍站在责任板后,只让宋砚把“主火未追”写进见证栏。册页该由仓位和见证逼回,不由他吞火追回。吞火虫若碰一次散页,烬罗便能把归火译吏册写成侯府私取。
午后阴影压过主峰石脊时,十三格已有五格落下页影。
还差八格。
主峰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干哑的翻页声,不属于火账匣。灰袖账客听了片刻,脸色变得更差。
“有一页没有走仓道。”
“它在走钱庄旧兑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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