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张旧回执被分别放进六只透明证匣,匣与匣之间留一掌距离。巡灯逐一照过,封边火色、折痕方向和纸浆老化都不同,不能拼成一张所谓完整身份书。
第五席以“救人从急”为由,要先撕开其中一匣。林夜没有拦匣,只把那缕钻向封蜡的右火吞掉。苏青禾则让押车人记下:救护从急只允许先救,不能允许先改证据。
第七道回声又响一次,正好落在六匣之外。孟小澄把空白木牌放在声音方向,牌上没有自动浮字,只有一点水汽。
陆小棠验过水汽温度,比井壁高半分。它可以成为活息旁证,却仍不是第七张回执。宋砚在公账上画出清楚边界:六份纸证各守原封,第七处只记呼吸,不许互相补全。
七处呼吸轮流落在救出绳上,六份旧回执同时发出碰撞。
右火第五席道:“六回执、七活温,必有一人重复。开回执,验出多余者。”
封边上的旧蜡一齐发亮。
这是最省事的办法。只要揭开六份旧回执,就能把呼吸与旧位逐一对照,甚至可能从里面找出井门后那道最弱的温来自谁。
林夜没有看回执。
“七处气,不等于七个人。”
陆小棠蹲到救出绳旁。她没有药,只用破腕甲在绳上分出七段温点。前六段一触即退,第七段却在原处停得更久,而且每次都从绳的另一侧回来。
“最后一处是回气。”她道,“有人把前六个人的残气一段段推回来。”
右火第五席立即反问:“谁在推?”
“不必现在知道。”苏青禾说。
她让第三位把余位薄页托到六份旧回执下方。薄页六格各照一处封边,回执碰撞立刻分开。第一份回应第一道气,第二份回应第二道,直到第六份,各守一处,没有任何一份去碰那道回气。
回气不属于旧回执。
它只是井门后的人在维持救路。
假门里突然伸出一把开蜡刀。刀锋没有火,刀背却缠着右火细线,直挑第一份回执封角。第一位用磨平锁链横挡,锁链没有刃,挡不住刀锋,只能拖慢半息。
孟小澄将手指按到刀影下的石灰上,摩出的干白沾住刀尖。白粉沿刀锋向上爬,照见刀背右火细线在动,刀刃本身却来自战监旧库。
右火借公器开私封。
第二位把通行扣卡进刀柄旧孔,通行扣只认随位路线,不认封物。开蜡刀被扣住后,无法继续挑封,反而沿来路把右火细线拉出假门半尺。
第五席猛抽细线。
第二位整条手臂被带得向门内撞去。第六位用落门索扣住他的座底,第一位则把锁链绕过通行扣。两个人守物,一人守座,谁也没去抓他的活手。
林夜让吞火虫咬断细线上的开封火。火刚入口,七处呼吸同时乱了一拍。他胸口反噬翻涌,不敢再多吞,只将剩下半点火压在掌骨里。
苏青禾补上台内灰线,把开蜡刀与六处封边之间的空路照断。
刀落在公账外。
宋砚让押车人写:六份旧回执各守一处既有封边,前六道呼吸分位对应;第七道为救路回气,不得以数量差强开回执。
六份封蜡同时暗下。
救出绳却向外多送了一尺。
绳上带出一枚潮湿的铜环。铜环一侧是担架扣,另一侧却连着一段向下倾斜的井桥链。
第十五副担架真正缺的,不是姓名。
是井门里面那一段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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