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域回位”四字刚亮,骨光王纹便从七道天幕中压了下来。
一盏白骨长灯悬在救护区上方,灯芯每跳一次,十九副担架上的伤势便轻一分。顾长风裂开的肋骨停止渗血,苏青禾右肩的寒气也被逼退半寸,连林夜失聪的左耳都重新捕到了一点风声。
陆小棠却把医线资格牌翻了过来。
牌背映出一道极细的骨线,正从每名伤者身上牵向长灯。
“它不是白治。”她说。
骨光王座上传来苍老笑声:“交一份伤者名册,本王替你们还一域伤债。”
第五席立刻将旧押账推向灯下。账里虽然没有救出者真名,却记着担架次序、伤势深浅与送达时刻。骨灯只要收走这些,也能顺着伤痕把十九个活位逐一锁定。
陆小棠用左手按住账页。
长灯的暖意顿时从她身上撤走。右臂黑霜重新漫过肘弯,疼得她膝盖一软,仍没松手。
“伤可以验,名册不换。”
骨座上的声音淡了:“医者若拒绝能救人的力,凭什么守医线?”
这句话比王威更重。
救护区里,第一位的呼吸正再次变浅。末位领路者心脉也只靠最后一枚完整暖药吊着。若不接骨灯,眼前就可能有人撑不过去。
陆小棠没有逞强。
她让三名押车人把十九副担架的伤况分开报出,只报可见损伤,不报次序;孟小澄隔着地锚随机敲问,得到回应的也只记“有应”,不与某一架绑定;宋砚再把药量、温度和所需处置拆成三本临时页,由不同的人保管。
“你要救,就按病情送力。”陆小棠抬头看向骨灯,“不许先拿到人。”
白骨长灯骤然分出十九缕光,表面看似答应,暗处却仍有一根主骨线在寻找名册总序。
苏青禾将巡灯熄了一息。
没有冷光标位,十九缕骨光立刻乱了三缕。那三缕没有寻找最重伤者,反而追向身份棺、地下军匣与六张旧回执。
骨座想要的从来不只是救人。
它在借伤者找封存证物。
林夜终于出手。他没有吞骨灯主火,只咬断那三缕偏离医线的探查火。第一缕入体,左耳刚恢复的风声再次断掉;第二缕入胸,冷铁钟般的反噬向下压了一寸;第三缕最阴,竟沿吞火虫反追他的未知火种。
银鳞在末位军衣下骤亮。
林夜强行把第三缕锁在自己掌骨里,没有回头看那副担架。
陆小棠趁机以医牌切断主骨线。剩余十六缕光失去名册索引,只能停在医线外。
“按我开的处置单来。”她说。
骨座沉默片刻,竟真的送下三份无主药力:一份稳第一位呼吸,一份压末位心脉,一份留给苏青禾肩伤。药力过线前,宋砚逐一记下来源、作用与不可追索条款。
长灯没有拿到任何名字。
代价却没有消失。陆小棠的医牌正面多了一道骨裂,意味着骨光一脉以后可以质疑她的处置,却不能越线调人。
第四阶又向前接出一段白石。
骨光王钉退回空位之外时,灯底掉下一小片旧骨屑。阿钧用冷铜托住,骨屑背面竟刻着与“原域回位”相同的双环。
那不是骨光王庭的纹。
那片骨,曾经来过蓝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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