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雷没有再劈字。
它把雷光压成一枚枚细小黑点,落在公账每一条新记录旁边。调度改令权、医线复核、土样同偏、代管撤印、落点保护,每条旁边都多了一点焦黑。
焦黑不毁证,却会让每次调用证据都付出代价。
宋砚很快看懂:“它在收证税。”
若要再次使用某条公开记录,就必须承受一次雷灼。短时间内看似不致命,可接下来还有第一王令、六旧号、零七空格和外王余威。每用一次证都要烧一次人,公开链迟早会被拖垮。
第五席笑了一声。
他不需要证据失效,只需要证据贵到用不起。
顾长风用断桥钩撑地,想把雷点挑开。陆小棠立刻拦住他。黑雷已经不直接毁证,若用武力挑,便会被写成蓝星一方主动破坏公账。
林夜胸骨下的吞火虫躁动得更厉害。
雷点不是证据本身,像是附着在证据旁的寄生火。他能吞吗。吞证限制压着他,任何误判都会让末槽刚亮起的资格被抹掉。
苏青禾把巡灯照到雷点与文字之间。
“它没有入证,只贴在调用线上。”她说。
这句话给了缝隙,却仍需有人承担。林夜不能吞公开证据,但可以吞未入证的私火侵扰。问题在于黑雷来自王纹,不是六席私火,吞下去的反噬会比先前重得多。
林夜没有犹豫。
他让宋砚先划出雷点边界,押车人再以拓本确认文字未被雷点覆盖。等三方都记清,林夜才抬手。吞火虫从掌心钻出,沿着边界一点点啃掉黑雷附着线。
第一点入腹,他左耳猛地炸响。
第二点入腹,胸口旧反噬像被雷柱翻开。
第三点入腹,他膝盖一弯,险些跪下。顾长风要扶,被他抬手止住。公开链的代价不能再转回伤者和护卫身上,否则黑雷证税就换了另一种形态成功。
吞火虫在他掌心缩成一枚焦红点,几次想把雷味吐回无证石沟。林夜没有让它吐,反而把掌骨按得更紧。黑雷留下的不是燃料,是债;吐出去就会变成现场共有的污染,吞下去才算登阶者自承。这一息里,公示灯清楚照见他指缝里裂开的血线。
宋砚趁他吞雷,迅速补账:黑雷附着调用线,未入证体;登阶者清除附着,反噬自承,不得据此向伤者、医线、见证位追偿。
黑雷王纹终于被逼出第二项实权。
它不仅想判废证据,还想对公开证据的每次调用征收王击代价。封门把这项权力收走后,公账旁的雷点一枚枚熄灭。林夜却没有立刻恢复,左耳里只剩一片嗡鸣,连苏青禾的声音都听不清。
他用指节敲了敲公账边缘,示意自己还站得住。
苏青禾没有扶他,只把巡灯压低,让灯光照见他脚下那一小片焦黑。焦黑没有扩散到担架,也没有沾上医牌,说明黑雷代价确实被他截在自己身上。宋砚看见这一点,才敢把“反噬自承”四字加重一笔,否则这笔账迟早会被第五席扯回伤者身上。
第四阶延到封门前三尺。
灰雾在这时从门缝里涌出。它不同于前面六纹,既不交权,也不落钉,只把所有已经交出的权力重新围住,像在说它本来就不是外王,不受七纹旧规约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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