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截骨锋落下,宋砚面前那一截最细。
细锋不取咽喉,只取成规副页上的墨。它贴着纸面一掠,已经写下的九承规线便淡了一层,仿佛这一战只要开始,战前公录就该作废。
宋砚的右手几乎抬不起来。
他没有去抓骨锋,而是把仅剩的断针碎尖刺进副页空白处。针尖穿纸,钉入石带,恰好卡在战前记录与战中记录之间。
“战前不废,战中另录。”
骨锋第二次扫来,先撞上断针。宋砚指缝立刻渗血,碎尖也被撞弯,却给副页留出一条新的空栏。
青甲人脚下骨钉已入石三分。他双手离开战筹,九截骨锋便像九根延长的手指,分别操控。林夜一拳压近,他侧肩硬接,青甲上裂开一道黑纹,却借撞力将最粗的骨锋送向三名押车人。
他选的仍是最弱处。
年轻押车人下意识想躲,年长者猛地拽住他袖口:“离页不离位!”
三人不再按住十二张窄页,而是各自抱走四张,向三个方向散开。旁证位被拉成三角,粗骨锋只能追一边。它若继续追年轻人,另外八张窄页仍能复验;若分裂,骨锋本身便要付出新的战中动作。
宋砚低头落下第一笔:攻方骨矛一分为九,旁证分持,不合声。
墨刚落,细骨锋便从他腕下穿过。没有刺骨,却割断了缠伤的布。旧伤骤然崩开,血顺着断针滴到纸边。
白衣使者立刻道:“血污公录。”
宋砚左手扯下染血纸角,当场撕掉。正文一字没少,代价却少了一处能压纸的边。他把撕下的血角丢在自己脚下,不入副页。
“伤归人,字归录。”
青甲人的眼神终于沉了一分。
林夜听见这句话,没有回头。他一旦回头,青甲人便会把宋砚的坚持写成主将护持。于是他继续进,第二拳砸向对方胸甲。
青甲人以臂骨横挡。拳甲相触的刹那,一小片青光从裂纹里崩出,像一枚不完整的天赋印记。林夜掌心黑火猛地一缩,几乎本能地要把那片青光卷走。
他硬生生停住。
战中录还没有记清那是什么。此刻吞下,便是私取。
青光擦过他掌缘,落到石带上,立刻拟出他刚才那一拳的轮廓。轮廓只有力,没有黑火,反向撞向顾长风的护席侧线。
“它会记动作!”顾长风喝道。
宋砚的断针已弯,却在空栏里落下第二笔:青甲裂片取拳形,不取火,反击护席。
字成的一瞬,那枚青光不再是无名手段。检场将它照亮,七盏异灯都看清了它从青甲裂纹脱落、如何复制拳势。
林夜这才转身。
他没有吞青光,而是一脚踏在它与顾长风之间。复制拳势撞上小腿,骨头发出闷响,胸口旧伤也被带得一阵灼痛。
青光没有消失,反而在他脚边又学会了这一步。
宋砚望着战中录,声音发哑:“它记第二个动作了。”
青甲人抬起手。
九截骨锋齐停,所有锋尖同时转向那枚会学习的青光裂片。
这一战真正押出的,不只是九位。
还有一枚能在公开战中偷学人族动作的破碎天赋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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