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帖落下,检场的风忽然停了。
第二问不是马上开战。暗红指印裂开后露出的那道影,只把影帖推到灯下便不再前进。影帖边缘有烬狱火纹,却比真正火纹浅一层,像是从某个远处战场传来的替身路。
林夜看见“影主未至”四字,反而更警惕。
敌人主动承认本体未到,说明它不怕夜刃拿这一点挡问战。它要验的不是烬狱本人,而是这条替身路能不能越过人族空席,提前取得与林夜对战的资格。
赵成岳读出后半句:“先验替身路。”
青甲人没有参与。他的败筹已留证,再插手只会让青骨族替暗红指印背锅。白衣使者也收起白骨帖,像等着看夜刃怎么处理这条更高层的影路。
影帖轻轻一翻,背面浮出三处路标。
第一处指向林夜掌心三条限制,第二处指向残壳限令,第三处指向胜纹外沿。三处加起来,像一条绕过九承的合法路径:林夜自限在场,残壳可复验,一胜已挂公席,于是替身可直接问他。
这条路比先前暗红细路更干净,也更危险。
顾长风断钩已无力再挡。苏清禾空灯断成两半,陆小棠药盘碎口更深,宋砚几乎写不出字。九承都还在,却都已经被连续压榨到边缘。
林夜没有退。
但他也没有上前接帖。
“替身路要先验它替谁承压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把影帖压在半空。替身不是本体,本可以是战术;可若它要走万族检场的问战路,就必须说明自己替谁承担失败后果。不能只借烬狱影名来挑战,输了却由一缕影消散。
暗红指印边缘亮起,影帖上出现一行小字:替影承主意。
“主意不是代价。”韩烈立刻道。
他残布外层几乎碎尽,仍把封住的内层压稳。敌人用“主意”二字,就是想诱他去问主是谁。韩烈不问主名,只问承价。替影若失败,谁失去什么,哪条路会被检场记下。
三名押车人也学会了反问。年长者问替影败后何物留证,第二人问替影来路是否可复验,年轻人问替影能否被追问而不消散。三问一出,影帖边缘的火纹暗了一点。
孟小城敲公板,五物中没有一件响应影帖。说明这条替身路还没与前面公开物件建立关系,只是借三处路标强行连线。
赵成岳抓住机会,在副页烧黑处另开一小栏。栏很窄,只够写一句:替路入问,须先留败价。
暗红指印猛地压来,想把“败价”改成“败影”。败影只损一缕影,败价却要损替身背后的路。林夜抬手按住副页外沿,黑火没有出掌,只以掌骨顶住红温。胸口反噬随之又起,他把血咽回去,没有让血落字。
“败影不够。”他说,“你要问我,就把路押上。”
影帖沉默了。
第二盏问战灯下,那道更深的影终于动了一下。它没有露面,只从灰原深处送来一枚细小的黑红路钉。路钉落在影帖下方,钉身写着“替路一寸”。
一寸很少。
却是第一笔可验败价。
赵成岳把路钉记入小栏,宋砚用断针碎尖补下来源线,苏清禾断霜照出它非青骨物,陆小棠裂盘分出它与林夜伤线无关,韩烈残布封住它不牵父线。九承各用最后的余力把这枚小小路钉纳入公开检场。
检场冷字落成:替身路初验,押替路一寸,第二问暂开。
暗红指印缩回影帖边缘,像一只终于找到门缝的手。
人族旧席外沿的一胜白环仍在,却被第二问战灯照得发暗。林夜知道,这一寸替路只是开始。真正的影主还没到,烬狱的火也没有真正落场。
但下一战,至少不能再凭一张影帖直接越过九承。
第二问,要从那一寸替路开始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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