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肩之力落入林夜指间,只存在了一息。
第一息,他右肩自行后沉,动作与残壳起手几乎一致;第二息尚未到,那缕力量便开始往胸口钻,想沿黑火补出肘、腕与半掌。
林夜五指猛地收紧。
掌心第一道自限亮起,把肘腕轮廓截在皮外。拟态只能留一式,不能顺着动作补成一身。这是他在公席上亲手立下的限制,如今反过来割自己的力量,疼得整条右臂像被细刃剥开。
陆小棠立刻看见他肩下渗血:“停在肩,不许过肘。”
她右手已不能用,只用左手把最后一片药盘残角贴在林夜肘外。残角不是替他封伤,而是给检场一条清楚边界。黑火若越过这片残角,便算私自扩形。
暗红指印突然压向林夜指间。
它不阻止拟态,反而把残壳肩节、半掌主动筋和门内回力一并送来。只要林夜贪多一瞬,他就会替送影者把未完整的身体拼齐,甚至把黑门锁链带进自己的天赋。
韩烈焦残布啪地落在林夜脚边:“只取公录里那一式。”
宋砚无法落长句,便用断针在旧录旁点了一下。一个点代表一次,不成线,不成套。三名押车人也只复述灰片已走完的起手、转力、落点,不念肩后空处,不念门内锁链。
林夜右肩再次转动。
这一次不是残壳推他,而是他照着那缕公开动作,把肩线向后错开半寸。动作很小,却让射到胸前的灰片从他衣襟旁滑了过去,钉进公路落点栏。
灰片落地即裂。
残壳肩节也随之崩下一角。败价照规兑现,没有被拟态替它承担。
可林夜付的价同样不轻。转肩结束后,右臂没有回到原位,反而保持着残壳的后沉角度。门内回扣沿动作记忆追来,像一根看不见的锁要把他肩骨拽向黑门。
苏清禾抬起断灯,灯背裂纹贴上他肩后投影。她不冻人,只冻那一道追来的回扣。白裂亮起的瞬间,她自己的右肩旧伤也被牵动,唇色一下白了。
“把动作吐出去。”她道。
林夜没有吞深,反而张开两指。那缕转肩之力从掌心裂口逸出,落回已碎的灰片。动作一离体,右肩才咔地弹回,肩窝却留下一个黑红小点。
陆小棠验过小点:“不是形,是一次回力烫痕。”
赵成岳写下:公开破碎动作可拟一息;不留肘腕,不留全形;用后归片,回力自担。
外圈异灯第一次没有压暗。万族候选人都看懂了,林夜刚才不是夺走一种完整天赋,而是在众目下借用了一次已经付过败价的动作。上限被看见,限制也被看见。
青甲人冷冷道:“像得不够。”
林夜活动着几乎抬不起来的右臂:“够躲你下一次。”
两人的话刚落,青甲人脚边那片败甲也轻轻震了一下。它没有承认林夜学会青骨战技,只承认刚才的闪避没有借青骨血与骨纹。赵成岳把这一点写入旁栏,防止拟态能力刚露头便被算成跨族血脉吞取。
青灯微震,却没有反驳。
检场冷字落成:一息动作拟态成立,完整形态未成。
黑门后的送影者忽然把半掌拍向门槛。
残壳缺掉一角的肩节,开始换第二种起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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